萧泽羽压着嗓子催促宋鑫。
宋鑫眼角余光果然瞥见对方正大摇大摆地朝自己走来。
于是乎他硬着头皮,就连郯昼一眼也不敢望,生怕露了馅,只得收回原本跨出去的脚,假装走错了地方。
“我们分头行动,老地方汇合。”
“但假如你不爱听我的话,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了啰。”
萧泽羽毫无压力地耸耸肩头,掷下了一句话,也不等宋鑫回来了,扭头就走,片刻犹豫也没,抛下完全不知生死的郯昼。
因为昼啊。
他绝对不会喜欢不信任他兄弟的人。
“小兄弟,你命不久矣。”
萧泽羽这一句压得极深的话语,随着风中飘散。
没人知道,萧泽羽之所以能成为郯昼唯一的死党,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懂他,甚至可以说他是郯昼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为过。
这其实是郯昼最希望见到的局面。
他向来喜欢单独行事。
倘若宋鑫贸然行动,硬要救走郯昼,反而会扰乱了他的计划。
毕竟郯昼身边的贴身侍卫,都不知换了多少批人了,宛如杀人在他这儿跟玩过家家似的。
一片炽热的大火中,热浪冲天,把空气中的画面都扭曲得不成样子。
四周的人都逃离得七七八八,似乎再也没有人注意到斗场里,那位趴在沙地上,偎缩一团的人影,手指遽然动了动。
“好渴????”
郯昼睫毛轻轻颤动,张开的眼眸宛如墨黑死海,一点波涛起伏也无,望着那万里无云的天际,耀眼刺目。
他仿佛一个活死人。
“我已经好久????没尝试过这种趴在地上????被人抛弃践踏如贱狗,生不如死的滋味啊????”
郯昼用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大拇指指腹擦过唇角上的鲜血,一直延长至面颊。
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徐徐在炙热烈火中站了起来,火光把他的脸勾得夺魂夺魄,惊为天人,恍如俊美无疆的鬼神降临。
“还真是相当令人????回味无穷呢。”
只见郯昼眼神一狠,眉眼间尽是阴鸷之色,脸上闪过暴虐,先前那些假装的懦弱无能通通随着这场大火烧灭殆尽。
若不是罗建那个白痴命人把假死丹送过来,他也不知道要怎样瞒天过海,骗过那个该死的女人,以及广大观众。
然而为何罗建要送那女人假死丹?
有人要保她吗?
谁要保她?
她不是说自己孑然一身、孤苦伶仃的吗?
“小骗子还真是全身上下都是秘密呢。”
郯昼妖冶邪魅的桃花眼微眯,眼尾上挑,唇角似笑非笑。
“既然小骗子偷了我的清白与初吻,你说,我该怎样讨回来呢?该找到你亲爱的家人,把他们的头颅全都拧下来吗?”
郯昼拍拍身上黏着的土尘,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仿佛就算是只垂头败家犬,也依然贵气十足。
凌迟一千次肯定是不够了,他要烙炮她一万次,千千万万次!
再而剥她的皮,挑她的骨,畅饮她的血,方能解他心头之恨,一剑之仇!
“在那边!还有一人!”
先前接到罗建命令的两位侍卫刚被大火呛得喘不上气,正发愁大火是否把人连尸体烧得不剩下了。
他们就蓦然见到火光隐约之中????居然还有一人静静地立在原地?!
两人大喜,心想只要把他绑了,就可完成任务了。
“你束手就擒吧!沙臻国三王子会好好待你的。”两侍卫嬉皮笑脸,拿着绳索,向郯昼迫近。
“沙臻国?三王子?”
郯昼懒懒地撩起眼皮,睥睨了两人一眼,突地笑了。
“那只爱活蹦乱跳的沙虫,我就不应该伤他肩膀,应该让他的脸和那些毒物一样丑陋。”
两侍卫对望一眼,心想这人是不是撞坏了脑袋。
还来不及想更多,两人应声倒地,瞬间断气了,而其中一人腰间的一串钥匙被郯昼顺手牵羊。
“碍眼的东西。”
郯昼不屑地嘁了一声。
拿到檀城斗兽场的钥匙郯昼也开始撤离了,幸好这串钥匙上面有标记,会写明对应哪里的锁头。
郯昼眯眼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用这把写着‘后门’通道的钥匙。
????
片刻后。
“有劳你了。”
郯曲面带微笑地对着小厮答谢。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檀城斗兽场,身处后门的一条暗巷,后方是一个上了锁的铁门,隔绝着檀城斗兽场和外界,他们刚从里面走出来。
“不用谢。”
虽然小厮是笑着的,但郯曲敏锐地捕捉到小厮表情顿然变得有一丝古怪。
“太子殿下既然安然无恙地离开檀城斗兽场,如今并不太平,剩下的路,恕小人还有要责在身,不能奉陪。”
“殿下可要注意路上安全啊。”
郯曲笑着点头,并不多言,背对着小厮离去了。
小厮眼神瞬然阴险万分,盯着那抹在暗巷拉得老长的影子,一抬手,轻言道:“动手!”
城主有令,绝对不能让太子殿下活着出檀城!
霎时间,十几名黑衣人猝然从墙角上跳了下来,一些人挡在郯曲面前,另一些人则堵在后方。
等到郯曲反应过来,已经形成包围之势了。
“哦?你们是?????”
郯曲微微扬脸,故作惊讶,不禁觉得有点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