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爆发出第一声尖叫。
但这一股惶恐不安的情绪如瘟疫般在人群蔓延,人们争先恐后地跑出檀城斗兽场的大门,推推撞撞,谁也不想成为火焰悲哀的燃烧材料。
现场早已乱成一锅粥了。
热浪翻腾,扑面而来,汗水都几乎被瞬间蒸发。伴随着正午烈阳的灼热高温,那简直叫一个人间炼狱。
“救火呀!快去救火呀!”
罗建挥舞着双臂,气得跳脚。他扯开嗓子大喊,这才猛然想起身旁还有一位贵人。
“咳咳,实在不好意思,让太子殿下见笑了。”罗建头上淌着冷汗,搓着双手,赶紧赔笑。
“后方有条小道,走到小道的尽头有一暗门可以安全离去,我就让人为您带路。”他说。
“有劳罗城主了。”
郯曲浅浅扯起嘴角,礼貌性地颔首,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这边请。”小厮道。
等到郯曲跟着小厮离去后,另一位稍为圆润的男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眼睛亮了亮,悄悄地伏在罗建的耳旁道:“罗城主这一招还真是高明!”
“放火赶客,做一场大戏,要是那沙丘小子想留下也留不住啊!”
圆润男子还为自己估中了罗建的心思而沾沾自喜。
倒是罗建微微一愣,转过头来。
“什么意思?你以为这火是我放的吗?”
“啊?难道不是吗?”圆润男子甚为大惊。
“当然不是了!你这只蠢狗,赶快去救火吧!”
罗建扯着他的耳朵咆哮,把所有的气撒在他身上,末了还不忘狠狠踹了他一脚。
圆润男子摸着屁股,痛嗷嗷地去救火了。
“唉!”
罗建望着眼前几乎要焚烧他所有心血的大火,瘫软在座椅,懊恼地扶着脑袋。
罢了罢了,斗兽场可以东山再起。
只不过萨楚日那边,叫他要如何交代啊?
禁地山丘里的斗奴全都给自己练毒去了,根本就没剩下多少????
“来人!”
罗建发疯了一样对着旁边的侍卫大呼:“去斗场上把那两家伙给我绑来,送去沙丘王子那里!”
“记住,只要有一人活了就可以了。”
“是。”得到命令的侍卫垂头退下。
斗场上。
营之茴狐疑地颦眉。
“这一场火????怎么感觉来得莫名其妙的?”
管不得那么多了。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营之茴心底刹那有了打算。
她双眸瞬间变得高冷而深不可测,一手持着剑,单膝蹲下,葱白的手指捏住躺在地上着的郯昼的下巴,细细观察他的表情。
“确实是死得透透了。”
轻轻的几字从营之茴绝情的薄唇之间吐出。
鱼饼此刻的模样有点吓人,眼皮紧阖,鼻子下的气息已经没了,嘴角渗出腥红血液,染红了下巴,脖子歪到一旁。
营之茴并没有多虑,站直身子,一挑眉毛,扫视四周,快速寻找能够突破的缺口。
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观众席上。
“不会吧不会吧?昼他不会真的死了吧?他怎么会傻呼呼地站在原地给人捅了一剑呢?”
萧泽羽双眼睁得老大,下巴掉在地上。
他不断张望斗场上那缩成一团,不知生死的黑影。
方才看见那恶毒的瘦小子居然真的一剑捅下郯昼的心窝去,倘若不是顾忌自己的身份,萧泽羽恐怕一早冲进去报仇了。
但他知道,昼有自己的抉择。
昼决定好了的事,自己万万不能插手,否则遭报复的是自己。
“不过昼如此聪明,他自会是无事????欸欸!你去哪儿?若你现在下斗场,打乱了昼的计划,他会把你杀死的。”
萧泽羽这句话可没在开玩笑。
他出于好心想要拦住宋鑫,可惜没成功。
宋鑫懒得理会萧泽羽,他举起剑劈开了头上几根一边燃烧,一边落下的木柱,主动翻越围栏,跳入沙场。
在宋鑫看见郯昼受伤的那一刻,他早已点燃了炸药包,引起大火,试图为了自家主子争取逃跑的一线生机。
殿下怎么会与这种完全罔顾好友性命的人做朋友?
在紧要关头还在说风凉话,也太离谱了吧?
谁知在宋鑫跳入沙场的前一息。
他陡然感觉到一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悄然无声无息地落在自己身上,将他的一举一动尽纳眼底,使得宋鑫当下脚步一顿,动弹不得。
这种杀气腾腾的视线隐藏得极深,若不是宋鑫长期在危机四伏的环境潜伏行走,怕是绝对注意不到这么隐晦的目光。
“少主,在看什么?”
蒙赫正要抬起脚,骤然发现他们尊贵的三殿下萨楚日并没有跟上,于是循着他的目光,见到不远处一个玄色劲装,把头压得很低的斗篷男子。
“一个有趣的人。”
萨楚日勾起嘴角,诡异地笑了。
在蒙赫和朝伦讶异的目光下,面带赤巾的萨楚日倒是自信十足地迎着火光,朝着宋鑫先行一步了。
“那不是沙臻国的三王子吗?他怎会出现在这里?”萧泽羽微微吃惊,用小扇子掩着自己的半张脸,也注意到萨楚日一等人了。
“宋鑫回来,他向你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