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纸是白色波点搭配粉色的底纸。
松饼那狗东西也配。周有时暗自想。
松饼这家伙最近不肯吃狗粮,他吃什么,它就在那眨巴着眼睛看他,拿爪子挠他。
有好一阵子没给它剪脚趾甲了。
挠得他快破皮了。
他给松饼当爸又当妈,狗东西,吃了屎之后还过来蹭他。
他不是很想承认他在吃一个狗的醋。
就算吃了那也只能说明作茧自缚,是他变了个周来的身份,让她对周来的狗产生了兴趣。
突然有些后悔。
他瞥了眼礼物就把注意力转移到明熹做的题上了。他教她用了更简便的方法,答应她:“做出来了就给你一个奖励。”
算作回礼吧。
明熹瞬间大喜过望。
她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就进步很快了,相比一开始做一道题都能把周有时气得够呛,现在已经进化成做三道了。
她把卷子做好了给他检查。
这次看上去似乎很有信心。
周有时照常改卷,明熹支着下巴紧张地看着他。书房里只有笔尖不时打勾、打错的声响。
“很不错,没错几道。”
没错几道的原因是他事前给她放了水,特意讲了这张卷子要考的知识点,现在看来也算她听讲听得到位了。
周有时把红笔的笔帽合上,提前给她下了课:“今天表现不错,下周就不布置作业了,你自由安排吧,祝你明天玩得开心。”
“真的吗?”
明熹微弯的双眸中是不一样的神采,她立刻起身绕着周有时喊道:“小周老师,你就是这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家教老师。”
真是个小朋友。
他都没做什么,在她心里就是最好的了吗?
周有时摇了摇头。
*
周日。
明熹临出门前拎着礼物跟王霞说:“妈妈,我作业都写好了,我去找朋友玩了。”
按照周来提前和她说的位置,她到了他家门口按了按门铃。没过几秒,穿着家居服的少年出现在门后,他额前的刘海又长了,堪堪遮住眉眼。
松饼嗅到了客人的气息,热情地走过来,狗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声响,一听就知道是它来了。
明熹象征性地和周来打了个招呼,蹲下身子笑着对松饼张开了手。
松饼也是很有眼力劲,扑到了明熹的怀里。
她一门心思都在松饼的身上,也就没看到周来的脸色难看得像炒糊了的锅底。
狗东西,他都还没抱呢。他想。
他靠在门框上,忍不住提醒道:“你们俩打算在门口待一下午吗。”
“松饼,你哥哥怎么这么没有耐心呀?”明熹摸了摸的小狗的脑袋,她抬头看向周来,“那我穿什么拖鞋呢?”
他事前在超市都买好了,就放在门口。他怕她看出他是特意准备的,他指了指说:“这是我妈以前买的,没有穿过,你看看合不合适。”
明熹看见了。
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合适。
不止是拖鞋,周来还用心准备了别的,客厅里的鲜花也是他昨晚跑了花店买的粉玫瑰。桌上的水果刚刚洗过,还准备了叉子和擦手的湿巾纸。
如果等下在家里待闷了,他还准备了野餐垫。
但他都没有告诉明熹。
告诉了就太刻意了。
明熹和松饼玩了一会就躺在沙发上说:“好渴啊。”
“冰箱里有饮料和矿泉水,你可以去看看你想喝什么。”周来说。
他领着她到了冰箱前。
冰箱被打开,明熹扫了一圈。
“你也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橘子汽水?”她问。
“嗯。”
明熹拿了一瓶喝,她喝完觉得不过瘾道:“周来,老是待在家里好无聊啊,等太阳下山了,我们去外面遛一遛松饼好不好?”
“那你想野餐吗?”
“还能野餐吗?”
“可以的。这附近有个公园,很多人都去野餐。还有喷泉,游客们都在那里许愿,水池里都是硬币。”
“那灵吗?”还不等他回答,明熹就自顾自地说,“要是把这些硬币都捡起来,那不是得发财啦?要我说啊,我最近一直在看那些言情小说,我发现钱性恋才是最务实的。”
周来顿住,很快笑道:“很久之前我有一个认识的人也这么说过。”
“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有机会可以介绍我们两个人认识。”
“好啊,如果你见到她,你也会喜欢她的。”
*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出去野餐。
明熹还等着回家吃晚饭,就单纯拉着周来去公园逛了逛。
今天的天气是各方面的好。
鹅卵石铺开的路面上有行人经过,他们坐在小河边的长椅上,松饼乖巧地挨着周来的腿边。
不远处的遮阳篷下是正在喝着咖啡聊天的人们,阳光明媚得令人晕眩,喷泉不停地涌出水花,河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周来,你怎么会想到养狗呢?”明熹问。
“以前养过一只金毛犬,但后来丢了。”他说,“后来我又和一个人约定过要养一只小狗。”
“那这个人呢?”
“我做了错事,她不肯原谅我。我找了她很久。”
“那现在遇到了吗?”
“遇到了。”
就在眼前、在我的身边。
他从前总在想这世上有没有那样一种可能?
在那样一个时空里,他们都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在教室里做着同一个或狂放或幼稚的梦。他遇到她、无可救药地爱上她,也在等待着被她爱上。
可是这样再寻常不过的俗套剧情,他们竟然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才能继续。
他也曾跪在佛祖面前替她祈祷,祈祷所爱之人长命百岁。
命运,是你假仁慈。
万幸他不择手段,让她的命运得以改写。
“听起来这是个很美好的故事,”明熹笑道,“我喜欢美好的故事,就像乌托邦。来,松饼,我们去玩吧好不好?”
她说完起身,从他的手里牵过了狗绳。
她带着松饼往更宽阔的草地上跑去。
晚霞持久而绮丽,这个傍晚的晚风可以吹很久。
他看见她在大笑,松饼趴在她的脚边,等待她再一次将球抛出去。
那是他的狗,和他的心上人。
乌托邦是并不存在的美好幻想。他知道。
求神拜佛不如问他。他想,明熹想要的,他会全力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