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上了几周的社团课,张兰兰觉得没意思,拉着明熹跑去隔壁班上生物解剖了,她美其名曰是去学生物,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们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周有时坐在第一排,隔着几排人头,明熹自然看不见他,她心里空荡荡的。
张兰兰道:“真可惜呀,都没有看见我男神。”
原来是可惜吗?
原来这种空荡荡的情感是可惜吗?
明熹眨了眨眼。
才不是的。
周来是她什么人啊,她干嘛要可惜。
明熹在班级里和周有时的交集其实不算多。
很多时候,周有时都在和班里的男生说话,来找他的女生也有,大都是借着问题目的幌子和他接近的。他不是不想教,他只是怕麻烦。
如果有麻烦。
他会毫不留情地拒绝掉的。
就像现在。
今晚轮到他来打扫教室的卫生了,和他同组的女生据说是班里的班花,叫作林菲儿。
她会拿着习题册来找他问问题,他认真教了,她也装作听不懂,再问一些他不想回答的话。
林菲儿看他拎着拖把去公共水池,也快步跟上了他:“周来,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冷淡啊?”
“有吗。”
“有啊。”
“知道我对你冷淡还来找我?”
“那不是就是想接近你吗?”
“可我不想。”
他洗完拖把就回教室了。
林菲儿还在跟着他。
“周来,马上就要高三了,你想报哪个大学呀。”
话音落下。
周有时拖地的手一顿,他侧头看了眼后门的方向,平淡地开口:“我还没有想好。”
距离他们几步之外。
此刻,明熹就站在教室的后门。
她把笔袋忘在学校里正要回教室取,没想到会撞见他们的对话。
“想好了一定要告诉我哦,我想和你报在一起。”林菲儿道。
周有时没有说什么重话。
因为他知道明熹就站在门外,她不喜欢看到他态度不好的一面,他要乖一点。
他难得对林菲儿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同学,这种事要以自己的成绩为准的,与其问我,不如想想自己真正想去什么地方。我相信你肯定能如愿考上真正想去的大学的,加油。”
林菲儿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对她说这么多。
她还在不知所措中。
周有时已经拎着拖把准备再去水池边洗一遍。
他一打开教室的后门,果不其然就看见了一脸尴尬的明熹。
他故作惊讶:“是你啊。你还没回家吗?”
“我东西落教室里了。”她捏紧了书包带。
“这样啊,那下次记得就好了。”他无害地笑了笑,“我先去洗拖把了。”
第一次撞见这种事,明熹也不知道怎么消化。她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周围的女生都好像对周来有意思。当然她自己也险些招了这人的道。
明明前不久还在怀疑他是装的好好少年,现在怎么就同情心泛滥了呢?
明熹取完笔袋走在校园里,她垂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她正要走到校门口时,有个人跟上了她:“明熹,要不要去校门口吃冰?我请你。”
她扭头就看见了周来。
她没有同意,只是说:“上次你请我和张兰兰吃了超级绵绵冰,这次怎么说都轮到我请你了。”
她的零花钱不算少,她奶奶每次见到她都会给她塞一点。
他们走到小卖铺前站定。
“你想吃什么味道的?”明熹问。
周有时说:“哈密瓜的吧。”
她一顿。
这对话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还有她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了吧?
她听他的话买了两份哈密瓜味的炒冰。
等师傅做好,两个人往车站走去。
明熹问:“你比较喜欢哈密瓜味的吗?”
“是啊,饮料、冰激凌、钵仔糕等等这些,我都会先选哈密瓜味的。”
她轻轻地“哦”了一下。
“你每天都一个人坐车回家吗?”周有时问。
“是啊,我爸妈工作比较忙,我一个人回家习惯了,而且很自由。”她问,“你也是吗?”
“我爸妈都不在国内。”他又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我都是一个人住的。”
“那你会孤单吗?”
“其实还好吧,没有很孤独的。”
不知怎么,明熹看他笑得好勉强,她又圣母情节大爆发,头脑一热道:“没事儿的,现在我们不是朋友了吗?以后你要是孤单了,可以一起出来玩,我也可以去你家找你的。”
“这样啊。”他眨了眨眼。
她看着他又有点后悔。
她是不是又没事给自己找事做了。
“也可以的,你来我家吧,我们可以一起写作业。”周有时道,“我家里也不算冷清,我还养了一只金毛犬,叫松饼。”
“真的吗?它多大了?”
“四个月了吧。”
“那还是小朋狗呢。”
周有时笑了:“是的,还是小朋狗,下次你来我家就可以亲眼见到了。”
提到小狗,明熹显然来了兴致:“我会给它带礼物的。”
“好啊。”
*
周六还要上辅导课,没有时间去周来家看小狗的。
明熹坐在书房里等待着小周老师的到来。
她想了想还是周日吧。
她去宠物店买了礼物,精心做了包装,上面还系了蝴蝶结。她把这个礼物放在书桌上,看来看去都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太有品味了。
周有时一来就看到了。
他扬眉:“这是什么?”
“送给朋友小狗的礼物。”
这是一句有歧义的话。
就像是在说给一个叫做小狗的朋友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