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车上的路线图:“还有三站吧,你呢?”
“也快了。”
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和转校生独处,令明熹感到紧张。
但他一路上都很安静,什么都没有做。
他就是单纯坐在一边,看上去心情很好。
心里的戒备有了一点松懈。
下车的时候,明熹和他打了招呼:“我家到了,拜拜。”
少年点头,露出一向温柔的笑:“快回去吧,注意安全,不早了。”
也许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走向她家所在独栋别墅,明熹默默地想。
就算是表演也不会这么善解人意吧?
她拉开院子的小门走进去。
院子外的那盏路灯忽明忽暗,飞蛾一个劲地撞向光源。
光下站着一个人,他没有影子。
自从明熹下车后他就一直在跟着她。
直到看到她的卧室里亮起了灯才转身离开。
*
明熹对转校生有了更多的改观是在几天后的生物实训课上。
他看上去对生物很感兴趣,不然也不会就连社团活动都报名的是生物解剖。据说他们社团倒不会解剖活物,都是猪肝之类处理好的动物内脏。
生物实训课是要几个同学一起小组组队的。
有的人还在考虑成队,周来那边已经能组建一支球队。
他很抢手。
什么活动都是。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像我们都在求爹告奶找人,周来只有别人求他的份。”张兰兰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开始欣赏变质,“我现在看他有点不爽了,他哥的,长那么帅何意味,真爽啊。”
“没事啦,我们还差一个就够了。”明熹这样安慰。
像这样的集体活动,遇到可以抗事的组员是三生有幸,幸运的是明熹的组员都是很好的女孩子。大家一起解剖猪肝,记录数据,没有划水。
倒是不远处的转校生看上去很伤脑筋。
有个男生一直和他对着干不说,另一个女生一门心思都在和他找话聊,没有几个组员真心想做实训。但即便如此,转校生所在的队伍还是拿到了很好的实训成绩。
他倒是没有抱怨什么话。
他还是那副好好少年的做派:“人各有长,我是组长,多做点也没事。”
明熹突然觉得转校生有点可怜。
“我也觉得。”张兰兰说,“下次要是有组队的活动,我们就拉他和我们一起吧。”
“好啊。”
明熹是非常不赞成转校生周来这样老好人的做派。
她甚至觉得他是顶着狼皮的羊,看上去像个拽哥,实则一点也不是,性格绵软到谁都能过来欺负一脚。
那天她还在学校的垃圾站无意撞见学校的不良学生在欺负他。
她立刻冲过去相救了。
她将事实汇报给教务处主任,一路上都在教训转校生:“你这样的性格是不行的呀。”
周来跟在她身后憋笑。
蓝天白云,万事依旧。
这么多年、这几世了,她的性格依旧没变。
还是这么心软。
两个人走了几步。
明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少女的眼眸清澈,像湖面上的一阵风,吹进了他心里。
“周来,你骗过我是不是?”
闻言,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秒。
“你家明明离我家很远,我都发现了。”她说,“你是不是有讨好型人格?”
明熹现在对她曾看不惯转校生周来自罚一杯了。
她后来帮老师登记每个同学的家庭信息表,她发现周有时的家不仅仅是远,跟她家更是住得南辕北辙,这也就说明那天他说谎了。
他是把她和张兰兰都送到家后自己又坐反方向的车回去了。
那个时候估计已经没有公车了。
他应该是打车回家的。
“你不用委屈自己的呀。”她认真地对他说。
她又在可怜他了吗?
周来,准确来说是现在的周有时,根本没有谁会可怜他了。
可怜一个强大而冷血的人是对自己的残忍,没有人可怜他,下属敬畏他,客户恨他、恨不能生生咬下他的肉。
这种久违的情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好喜欢。
再多多可怜他吧,就像一开始可怜他、要和他缔结契约,让他从此吸附着她活下来。
他们的体内流淌着不同的血液,可一想到曾经缔结契约,想到她的手掌抚摸过他的身体,他就觉得他们生生世世就该连接在一起。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我吗?
如果当初他装得可怜一点,她是不是就会和他过完那个冬天,他们会一起养一只小狗。
他对亲密关系的体悟已而彻底扭曲了,在一次又一次痛彻心扉地失去后。
他学会了不择手段地得到想要的那个人。
假的性格、假的面孔又如何,能让她喜欢就行了,她喜欢上了不就说明喜欢的是他的灵魂吗?
他到底是谁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如果她喜欢周来这样的性格,那么他会努力扮演好的。
于是,周来对上了明熹的眼睛,语调都乖顺了几分:“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