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眼看时间来不及了，她自己做的话完全不行。

她干脆打开了搜题软件。

基于多年抄作业的经验，她还少抄了好多道，以免被看出来。

但周有时还是看出来了。

书房里静得霎时掉了一根针都能听得见，阳光顺着纱帘招进来。

明熹一焦虑就开始玩笔，她把笔帽弹开又合上。

周有时坐在她旁边开始检查她这次的卷子，他说：“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好像是的。”

“撒谎。”

她偷偷瞥了一眼他又移开，试图笑一下缓和气氛：“小周老师，你别生气，我有点害怕了。”

他生气的样子和梦里他坦白骗了她的样子渐渐重合，明熹都忘记了要呼吸。

“怕我？怕我还敢抄作业？”他捏着卷子的一角，对着正襟危坐的明熹冷笑道，“你很敢啊。”

“小周老师你听我……”

“是这张卷子写起来很吃力吗？”

她立马点头如蒜。

他叹气：“知道你基础差，但没想到这么差。”

“……”再挑衅试试呢。

“每天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明熹不知道怎么突然讲到学校里的事了。

“挺好的啊。”

“那跟我讲讲你学校里的事吧。”周有时看她大气不敢出，又温声道，“放轻松，呼吸。”

明熹惊道：“你怎么看出来我在憋气？！”

他把手边的镜子抬给她看：“憋得脸都红了。”

周有时回去看了育儿书，他不知道为什么明熹会怕他。

他决定放下老师身份，先和学生做朋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学生爱上学习。

明熹看他好像不生气了，胆子又大了，讲起学校里的事滔滔不绝，眉飞色舞。

一句话概括是她这学上的除了没好好学习，其他什么都认真干了。

听她讲完流水账日常，周有时突然掏出手机道：“你有微信吗？我们可以加下微信。”

明熹磕巴道：“小周老师，你……这是在要我联系方式吗？”

“不行？”

“行是行啊，你知道有多少人要我微信吗？”

“很多？”

“当然了。”她得意道。

周有时安静地看着她，暗想这种得意要是用在数学上该多好啊。

他问：“都是男生吗？”

“也有女生。”她补充，“但是女生都是想和我交朋友的。”

周有时沉默。

明熹难得把小周老师讲得语塞，她深感扬眉吐气道：“这下知道我有多欢迎了吧？”

他冷笑：“受欢迎是好事。”

她看着他。

嘴角是向上的，但怎么一点没感觉他在夸她呢。

她不满地撇嘴，转而问：“小周老师，你长得……”她不想直接当他面夸他帅，顿了顿才道，“长得还算像个人吧，那你受欢迎吗？”

“不知道。”

“这也能不知道？”

周有时真不知道。

在过去一个星期有三个人提出了要和他下辈子再续前缘，还有个人更可怕，说的是生生世世——

“我下辈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来生再见到你就去死！！”

“生生世世都不可能找到你！！！”

他很无辜，他不过是去找他们索要应有的债务，这些人便翻脸不认人了，俨然忘了一开始像个狗一样过来求他。

恨他的多了去了。

每个都要在乎的话，他很累的。

他对明熹轻轻“嗯”了一下。

明熹不信，又问：“那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她说，“你别是相对单身吧。”

这问题把周有时问得代沟都出来了。

算起来，他都比这一世的明熹年长了好几轮了，他不解：“相对单身是什么意思？”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和很多人暧昧，但就是不谈。”

他很快答道：“没有。”

“那你总被人喜欢过吧。”

他皱眉：“我……不知道算不算。”

“那你喜欢过别人吗？”

“有的。”

“喜欢过几个？”

“一个。”

结合之前的问题，明熹得出了总结道：“你单相思啊？”

问八卦的时候脑子就转得灵活了。

周有时真想把她脑袋瓜敲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好东西。

明熹不等他回答，又好奇地问：“她长得漂亮吗？”

“漂亮。”

“那喜欢她的人很多了？”

“嗯，很多人都要她的微信。”

明熹笑了，大言不惭道：“我欣赏她，和我一样受欢迎嘛，肯定长得很漂亮，因为我也很漂亮。”

聊到这里，周有时看时间差不多了，抬起手表看了一眼道：“嗯，你说得对，那现在也请漂亮的人继续做一张漂亮的数学卷，我想会更漂亮的。”

呵呵。

谁会写数学卷变漂亮啊，写几道题就跟被抽干了精气一样。

一瞬间，明熹又收起了笑，苦大仇深地坐正，面朝着卷子。

鉴于她用搜题软件投机取巧，周有时也给出了相应的惩罚。她本来晚上补课只要写一张就够了，现在还要额外做两道大题，课后作业也多了。

她在学校里一和张兰兰讲到他就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