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时又是谁?
那个女孩为什么又跟疯了一样?
祁迹眉头紧锁,他又和小杰来到技术科的电脑前,他反复拖动着车内监控的画面。
几倍速闪过的画面里,最终定格在后排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他拖着鼠标,一点点放大了男生的脸。
他的指尖点了点屏幕:“查周有时的身份,再查这个人,比对全网户籍、出行记录、沿途监控,但凡这人出现过人世就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的,我才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鬼。”
查这些是要时间的,法医的鉴定结果尚未出来,他们是没办法把杨飞飞和明熹长时间扣在警局里的。
所以明熹还没来得及哭出来,就被他们先放回去了。
两人一鬼踏出警局,相顾无言。
人生还能再扯一点吗?
明熹准备打车回去,但一旁的杨飞飞让她别花这个冤枉钱,他晃了晃手机道:“给你们嫂子打电话了,她马上来接我们。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周有时难得没有反驳。
他现在这幅样子确实保护不了明熹在人类世界的安全。
人类看不见他,他所能做的就是替她赶跑那些不怀好意的邪祟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那天发生天桥的事故后,周有时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跟上了他们,周围的磁场很不对劲。
他原本是要告诉明熹的。
但她最近又跟着心姐接手了新的案子,老板还不定时抽查她的工作情况。
她背书就够累了,他怕她再为这些事担忧,于是他没有和她缔结新一月的共生的契约,也好让她休息休息,毕竟缔结契约肯定是会消耗自身的能量的,他决定自己一个人先在公寓里观察几天。
再加上这两天,鬼差又拿着花名册来回访周有时的近况。
“你要是这会跟我去入轮回,我能给你先占个投胎的位置,帮你插插队什么的,让你下辈子去个好人家。”他说。
“上辈子都没过好,哪里有心思想下辈子的事。”周有时说,“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鬼差带来新的情报,“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应该会感兴趣,缔结共生契约总归是有副作用的,你确实要出卖灵魂给地狱,永生永世没有回头路可言了。”
“哦,这样啊。”他问,“那她会有事吗?”
“谁?”
“和我缔结契约的人。”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她。”鬼差问,“她是你什么人?”
什么人?
好人?舍友?伙伴?
周有时无法定位,似乎哪个都不满意,但又确实是这些身份和关系。
“总之,是很重要的人。”
他抬眼,眼底是不同于以往的温柔。
他说:“我无所谓我会怎样,我只希望她能平安。”
这个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会记住他的喜好。
明熹半夜定闹钟抢网购大促的商品,床头柜上的纸上堪比高考数学题,全都在计算什么组合更加优惠。
她本来都算得明明白白的,突然一拍脑袋叫道:“哎呀,口味选错了,周有时爱喝的哈密瓜味呢?”
周有时也不会直接说出来他有多喜欢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
他只是希望白天的时间能再短一点,最好一整天都是黑夜,这样明熹就不用出门去见那些他不喜欢的人,他们可以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很久的电视节目。
要说他不喜欢的人是谁。
那就很多了。
那个洋餐主理人陈南得知明熹出了意外,拎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来上门看她。
这事,明熹没有和周有时说。
陈南登门的那天,明熹一打开门,第一时间,周有时就看见了陈南。
怎么还是贼心不死啊。周有时哀怨地想。
作为一个没名没分的人,他最近又恶补了很多八点档狗血剧。
他现在完全扭转了心态,什么事都是要赢在起跑线的,对待情敌也是如此。
他现在是没名分,不代表以后没有。
那四舍五入,所谓的情敌根本不是情敌,他必须是要以防小三的心态来对付,他得想个对策。
“耶?你的舍友不在吗?”陈南问。
此时周有时飘在他的身后,他看到他带了一大堆东西。
只不过,他送来的东西,明熹是怎么也不肯收的。
“哦,你说他啊,他今天有事了,不在家。”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哈密瓜味的牛奶给陈南道,“还有什么别的想喝的吗?你来了,我也没准备什么菜,我们要不要出去吃?”
她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把我的牛奶给别人?
说好了是给我的就不能给别人的,他也不愿意和谁分享。
他必须要等陈南走了之后朝明熹要个说法不可。
如此想着,周有时的视线落向她后颈那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他的眼神都暗了下来。
他以前是觉得很抱歉明熹,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缔结了这个契约。
可现在他完全不是这么想的了。
就这么永远捆绑在一起,也挺好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