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军事学院大礼堂今日人满为患,穹顶之上,冷白灯光倾泻而下,将高台中央的身影照得清晰分明。
江乌身着笔挺少将军装,肩章银星熠熠生辉,金发规整后梳,面容俊秀锋利,眼神专注异常。他没有拿演讲稿,也没有任何多余姿态,只虚虚撑着讲台。
台下数千名军校生、军部代表、媒体记者、贵族旁听席,尽数屏息。
六年前,这里是他被视作王室弃子、Omega废物的地方;六年后,他以帝国最年轻少将、边境战神、机甲作战总指挥的身份,站在这所帝国最高军事殿堂的演讲台上。
全场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江乌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却极具穿透力,通过全域扩音设备,清晰落在每一个角落:
“今天站在这里,我不讲战术,不讲机甲,不讲军功,不讲荣耀。”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而炙热的脸:
“我只讲一件事——偏见。”
“有人说,Omega天生柔弱,不适合战争,不该上战场,不能拥有兵权。”
“有人说,垃圾星出身的人,卑贱入骨,不配为王,不配站在权力中心,甚至不配活着。”
“有人说,腺体残缺就是残废,失去信息素的Omega就是垃圾,连站在阳光下都该低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刃,缓缓剖开星际最虚伪的体面。
“我曾是地下黑市编号0031的奴隶,是当众发.情的Omega,是边境三年无权晋升的上等兵,是王室口中‘多余的儿子’。”
“我被拍卖,被构陷,被刺杀,被羞辱,被当作棋子,被弃如敝履。”
“可我现在,是帝国少将。”
江乌的声音陡然抬升,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坚定:
“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向你们证明我配得上王子的身份,不是为了乞求谁的认可,更不是为了坐上那个冰冷王座。”
“我来,是为了告诉全星际人民,弱的从来都不是Omega,弱的是思想。当你的思想被禁锢在Omega这个身份当中,你就会比任何人都弱。”
“军队不问性别,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问你能不能打,能不能扛,能不能守住帝国疆土。”
“我在边境见过断手的Beta驾驶机甲炸碎虫族母巢,见过瘦弱的女兵抱着粒子炮死守哨站,见过垃圾星出身的列兵用身体挡住暗雷,护住整支小队。”
“他们没有高贵血脉,没有顶级家世,没有完美腺体。可他们站在那里,就是帝国的墙。”
“只要你想,你就能成为帝国的英雄。”
江乌目光淡淡扫过贵族席与王室区域,语气轻淡却锐不可当:
“不必受制于任何人,你们可以做任意想成为的自己。我就是你们的先例,我是Omega、是残废、是垃圾出身、是被抛弃者。”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轰然炸开,几乎掀翻礼堂穹顶。
军校生们激动得站起身,挥舞着手臂嘶吼,军部将领面色肃穆点头,连不少中立媒体都忍不住动容。
掌声紧紧持续近一分钟才渐渐平息。
主持人走上台,语气恭敬:“感谢江乌少将的精彩演讲。接下来,进入提问环节。”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举起一片手臂。
主持人点了第一位身着白色礼服的贵族青年,对方站起身,目光带着挑衅,语气尖锐:“江乌少将!请问您如何回应近期星网舆论,您在灰骸星域一战中,涉嫌蓄意谋害裴衍中将、抢夺战功、越阶夺权?外界传言,您手段阴狠,不择手段,并非光明磊落的军人!难道您刚才讲的这番话全是冠冕堂皇的虚言吗?”
问题一出,全场哗然。
这是昨夜主星暗流涌动的最大风波,直指江乌的人品与军规底线。
江乌站在台上,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只淡淡反问:“还有吗?”
青年被他看得一噎,更加咄咄逼人:“还有!您此次返回主星,频繁出入军部与议会,您所谓的‘不夺嫡’,其实只是缓兵之计吧?”
紧接着,第二支话筒被抢过,一名王室倾向的媒体记者站起身,语气更加犀利:“江乌少将!您多次在公开场合无视王室礼仪,对国王与王储不敬,是否意味着您心怀不满、意图颠覆王室正统?”
“您在边境独断专行,手握重兵,主星民众担忧,您会成为拥兵自重的军阀!”
“裴衍中将一案疑点重重,军事法庭为何迟迟不予重审?您是否在利用权势掩盖真相?”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全场气氛瞬间紧绷,掌声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对峙感。
江乌垂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台下第一排。
雷宇正坐得笔直,手心全是汗,被这道视线一扫,瞬间惊醒,猛地反应过来。
他连忙抱着平板,连礼仪都顾不上,一路小跑冲上高台,快步来到江乌身侧,压低声音,快速将屏幕递过去:“少将,就是这个……匿名新闻稿,全是他们买通水军放的料……”
江乌垂眸,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标题刺眼至极:
【惊!江乌少将疑似谋害上司,夺权上位!】
【灰骸星域真相曝光:江乌为晋升不择手段!】
【真王子野心暴露,主星或将陷入动荡!】
【残缺Omega不配执掌兵权,请军部交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