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舟。”

少年的声音比夜色更清浅，少了平日的冷戾与锋芒，多了几分难得的探究。

陆凛舟脚步微顿，侧目看他，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廊灯暖光，气息克制收敛，娴静如水。

“怎么了？”陆凛舟应声，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熟稔，仿佛早已等他这一刻许久。

江乌抬眸，目光直白而锐利，但不含半分敌意：“你为什么帮我？”

陆凛舟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沉默片刻，缓步走到廊边栏杆处，望向远处主星璀璨的夜景，声音放得很低，像在讲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我不是王室血脉，也不是世家子弟。我出生在边境七号废弃矿星，那里没有光，没有秩序，只有虫族、饥饿和随时会死的黑夜。”

江乌微怔。他没想过，站在帝国顶端、手握全帝国兵权、身份神秘的Enigma统帅，起点比他还要低。

“矿星被虫族攻陷那年，我十二岁，亲眼看着所有矿民死在我面前，尸骸遍地。是当时的边境老统帅路过，把我捡回军队，我从最低等的苦力兵做起，搬弹药、修机甲、清理战场，什么活都得干。”

陆凛舟的声音很平，没有波澜，“我在边境打了二十年仗，从列兵一路杀到统帅，见过太多像你一样的人，他们被抛弃、被践踏、被当成棋子、被扔去送死。他们都很强，都有韧性，都死在了不该死的地方。”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江乌身上，一字一顿：“我帮你，不是因为你的血脉，不是因为你能给我带来利益，只是因为你是个出色的战士。”

陆凛舟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前碎发，动作轻柔至极：“我守边境一辈子，见惯了背叛和虚伪，所有人都在这丑态中沉沦，唯有你从这片虚无的假象中杀出。”

江乌眼中闪着微动的光，对方字字真心，句句泣血……

可下一秒，江乌便嗤笑出声，“撒谎。”

江乌不知道对方具体哪句话撒谎，但他敏锐的感官告诉他，对面这个看似真心实意的人，其实在撒谎，真假参半，让人难以分辨。

陆凛舟挑眉，他确实撒了点小谎。比如他的身世是真，努力是假，吹嘘是真，目的是假。

陆凛舟自记事起，就很擅长打架，这意味着他的成功是必然。当然这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他的性别。他在矿星出生，分化为Enigma，一路打到统帅这个位置，没人不服。

他很欣赏江乌，因为江乌不是天生就和自己一样强大，而是极端的疯狂与暴戾令对方迸发出来的。

恐怖，但极具魅力。

是他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当他第一眼看见那个美丽而又脆弱的生命展现这样的力量时，他就知道，他找到了。

陆凛舟轻轻笑了一声，“你不信的话，那就是色令智昏吧。”

江乌抿唇。

他亲眼见过原主，确实貌美动人。陆凛舟此话玩笑意味足，却比方才的话更可信。

那么江乌就不得不承认了，美貌确实是优势。

所以对方的人设是个看见美人走不动道的？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是来个美人胚子当星盗的话……

江乌脑补出画面，差点没憋住笑。

陆凛舟似乎看穿他心思，轻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顺势转回正题，“明天上午，星际学院百年校庆，军部特邀演讲，点名要你做特邀嘉宾。”

江乌回神，“星际学院？”

“全帝国最高军事学府，贵族、议员、世家子弟扎堆的地方，是议员们经营多年的声望主场。”陆凛舟解释，“这次演讲全网直播，王室、议会、军部高层都会在场。”

江乌瞬间明了，“看来明天还有一场恶战。”

“不算恶战。”陆凛舟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动作自然娴熟，“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分别过后，站在不远处的雷宇终于绷不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很明显统帅大人喜欢江乌啊！！！

江乌的那个脑子似乎缺根筋，谁喜欢他他都看不出来！技能加点全点在实力和脑力上了，恋爱能力堪比一个苹果！！！

“江乌大人，您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他们两并立朝着居所行进，走在前面的江乌听到他没由来提问，不咸不淡承认：“是。”

雷宇抹额，“我服你了江乌！！！你难道看不出来统帅对你的用意吗？”

他决心要为偶像做点什么，虽然现在两个人都是他的偶像，但是怎么说呢！他觉得这个CP非常般配，非常好嗑！所以他一定会努力的！！

江乌脚下步伐不停，言简意赅，“看出来了，但与我无关。”

他能分辨出陆凛舟说的是实话，不过陆凛舟喜欢的是原主的外貌，自然和他没关系，他可不长这样。

他的话如一盆冷水，差点给雷宇泼感冒。

雷宇：“……”能不能给CP头子一点活路。

“不是，我的祖宗呀，人家喜欢你怎么会跟你没关系呢？你一点都不喜欢人家吗？统帅大人此前为你付出的一切，你都觉得和你没关系吗？”说到这雷宇突然又顿住。

毕竟谢阑深和江乌的对话他其实也听见了一点，统帅大人自己还没有提及自己的付出呢，他倒是先说了，要是引起江乌的反感……

“呸呸呸，你还是当我什么都没说吧。”他彻底蔫了。

江乌好好沉思了一下这个问题。陆凛舟和谢阑深不同，谢阑深做的那些，都是他欠原主的。可陆凛舟不欠原主，也不欠他，所以陆凛舟的付出，确实是不可忽视的。

于是江乌认真回答道：“无妨，必要时候我会考虑献身。”

雷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