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正规军老兵短暂的怔愣后,眼底的笑意陡然跃然纸上。
其中一个佯装不解,“你干什么?”
江乌嗤笑一声,反问:“干什么?”
“当然是干你吗了。”
下一秒,江乌一把拽过下铺的那个老兵,狠狠拖到地上,握起拳头便要开打。
“你他吗找死!”
上铺的那个高大老兵一跃而下,嘶吼着扑上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江乌的脸,“老子今天弄死你!”
这些人,是真正在军队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正规军。
论格斗技巧,论实战经验,论身体素质,其实都远在江乌之上。江乌那点自学的格斗技巧,在B413或许够用,在新兵当中或许有用,但在这些真正经历过生死战场的正规军面前,根本讨不了多少好。
甚至可以说,不堪一击。
可江乌是个不怕死的疯子,他比任何人都敢豁出去。
江乌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却连眼都没眨一下,硬生生挨了一记重击后,不退反进,像一头彻底疯魔的困兽,猛地扑上去,不管身上挨多少下,只死死锁住最先嘴贱的老兵。
“你敢打我?”老兵又惊又怒。
江乌笑得又甜又狠,血沫混着话音喷出来:“打的就是你。”
老兵们彻底炸了,一拥而上,拳脚如暴雨般砸在他身上,骨头像是在呻吟,皮肉像是在灼烧,每一寸都在剧痛。
江乌就是不松手。
他打不赢,打不过,可他敢拼命。他宛如一块烧红的铁,不管被怎么捶打,就是不弯、不折、不跪。
老兵们越打越心惊。他们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新兵。
明明浑身是伤,明明站都站不稳,明明每一次抬手都在发抖,可那双眼睛里的狠劲,却越来越疯,越来越烈,像要把眼前所有人一起拖进地狱。
等一众长官赶来时,就见那些老兵一个个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捂着身上的伤口大喊救命,而江乌,还叼着咬掉了不知道是谁的肉。
血沫顺着江乌的下颌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半跪在地,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原本干净的新兵制服早已撕裂成破布,露出底下狰狞交错的伤痕。
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微微歪着头,将嘴里半片带着腥气的肉吐在地上,抬起沾满血的手指,慢悠悠擦了擦嘴角。
那模样哪里像是个刚入伍的新兵,分明是一头从尸山里爬出来的野兽。
空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汗味与尘土,刺鼻得让人作呕。
赶来的长官们脸色骤变,齐齐顿在门口,被眼前这惨烈到近乎疯狂的一幕震得头皮发麻。
谁也没想到,不过是新兵与老兵的一点口角摩擦,最后竟会演变成同归于尽般的死斗。
他甚至以一己之力,硬生生跟四个身经百战的正规军老兵,拼到了这种地步。
江乌缓缓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片被血色染透的、近乎死寂的狠戾。
他明明已经力竭,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哀鸣,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地上老兵此起彼伏的哀嚎,成了这死寂宿舍里唯一的声响。
带队的长官回过神,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厉声喝道:“军营之内公然斗殴,还敢下死手,全部拿下!”
两名卫兵立刻上前,刚要伸手钳制江乌,却见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他就那样浑身是血地站着,像一株从泥泞血污里硬生生钻出来的荆棘,尖锐、狠戾,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带去审讯室,其余人送去医疗舱!”长官厉声下令,目光落在江乌身上时,多了几分复杂。
他在军营待了十余年,见过新兵不服管教的,见过老兵霸凌新兵的,却从没见过一个新兵,敢以一敌四,跟久经沙场的正规军拼到两败俱伤,更没见过有人被打得遍体鳞伤,还能有这样慑人的气场。
江乌没有反抗,任由卫兵押着离开,走过倒地哀嚎的老兵身边时,他微微偏头,眼底的戾气未散,淡淡扫过那群人,那一眼,让原本还在叫嚷的老兵瞬间噤声,心底莫名泛起寒意。
上面只叫他们逼这个细皮嫩肉的Omega发疯,但没说这个Omega发起疯来,这么恐怖……
但依旧有人不服输,那个高大老兵的手下挣扎着爬起来,又怕又怒地嘶吼:“长官!他疯了!他恶意伤人!他是个疯子!要把他拖出去枪毙!”
江乌听了,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又轻又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你们刚才不是还在说,我是帝国王室,国王之子,谁敢枪毙我?”
声音嘶哑到破碎,不怒自威,狠狠砸在整间宿舍的每一寸角落。
一屋子长官、老兵、卫兵,全部僵死,连呼吸都忘了。
只剩下那个说话的老兵疯狂大笑,他终于得逞,说出那句:“你要用你的王权叫板军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