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隔天,几位高贵的议员大人都站到会议的桌边,国王王后以及江乌围坐在此,江澈开始了他“真诚”的提议。
“哥哥从小在垃圾星生活,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没有足够的生活条件,已经辛苦度日多年,如今他也是好不容易回到主星。父亲,不如将王储之位给哥哥吧,他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血,作为您的儿子,想必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我们只要给他一个机会……”
“好了。”老国王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他身为Omega,在其他诸多事宜上本就效用一般,如今腺体被毁,失去生育能力,成不成为王储,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了。帝国向来不是只看血缘亲情,一概职位都是能者居之。你是个好孩子,但王储之事不必再提。”
这话一落,江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泫然欲泣的表情僵在原地,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一边摇头,一边试图继续说,却被老国王一个严厉的眼神杀回去,无奈闭嘴。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将自己的无能为力与不甘表演到极致。
榆关和沈决低眉似有所思,眼观鼻鼻观心,各自心怀鬼胎。
谢阑深坐在议员席位上,老国王的话,恰好印证了他心底最冰冷的决断,帝国从不需要一个残缺的Omega王子,江乌生来就是江澈的陪衬。
陆凛舟抬眼,冷锐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江乌单薄的身影上。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敢亲手毁了自己腺体的疯子,会怎么接下这记绝杀。
而江乌支着下巴倚在桌边,指背轻轻摩挲着颈间未完全愈合的纱布,将所有人心中所想尽收眼底后,慢条斯理地笑了,“谁说我要当什么王储了?”
一语轻淡,却震得满室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澈的动作僵在半空,榆关与沈决快速对视一眼暗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谢阑深则冷冷地抬眼,老国王皱起了眉。
“你……什么意思?”老国王沉声道。
江乌缓缓直起身,单薄的身影不卑不亢,挺直如枪。
他抬眼,目光扫过桌上一张张或虚伪、或冷漠、或算计的脸,语气掷地有声:“既然帝国只认能者,不认血脉。那我就不走王族旧路,不碰权谋,不抢储位。”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得刺进每个人耳中:“我要参军。”
江澈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得椅腿发出刺耳声响,心下却是狂喜,江乌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等他上了战场,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哪还需要他出手?
老国王猛地一拍桌,厉声呵斥:“荒唐!你一个刚毁了腺体的Omega,连基本体能都跟不上,参军?你是去给军队添麻烦吗!”
“麻烦?”江乌轻笑,眼底无半分温度,“我失去了腺体没有信息素,不会再有发.情期,更无需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帝国军队,只要强者,不问出身,不问性别,只看战绩。我从最底层做起,用军功说话,怎么就成麻烦了。”
他转向一旁沉默的陆凛舟,语气坦荡之中夹杂着一丝疯戾:“我倒是想问问路统帅,军队有没有不收Omega的规矩。”
“疯子!”不等陆凛舟答话,榆关低呵出声。
“哥哥,你别因为失去腺体太过伤心,病急乱投医。参军不是儿戏,你身为Omega,又受了伤,眼下参军恐怕会有性命之危,要是真的一心报效帝国,不如等修养一段时间,待身体恢复康健了再去军队不迟。”江澈连忙盖过榆关的低骂,苦口婆心劝说江乌。
江乌却笑吟吟看向他,“不必。腺体对我来说是累赘,Omega的身份对我来说也是枷锁,我的才能不该被此禁锢,应当即刻发挥。弟弟,同为Omega,啊不,是曾经。我为你感到委屈,你无法将汗水撒遍整个星际了,真是遗憾。”
如果江澈坚持想要和他演一出兄友弟恭,那么江乌也不介意陪他演一会儿。
“大放厥词!”老国王听完江乌说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在此之前,他对江乌是没有偏见的,即便闹出丑闻……虽说在这件事上是他先对不起这个儿子,但他想过,如果江乌吃了这个下马威之后,依旧肯忠诚于他,他自然也愿意将这个亲生儿子扶上议员之位。
可他没想到,他这个儿子竟然如此狂妄自大,连最基本的清醒自知都做不到,甚至在会议上如此嚣张跋扈!
“就凭你?一个狂悖之徒,自以为自己失去了腺体,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关心你,疼爱你?哗众取宠!一个连自我定位都不清晰的残废,竟敢口出狂言!”老国王毫不口下留情。
“来!把这个狂徒的身份数据找来!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无知!”
陆凛舟双腿交叠,微微倾身,据他昨日调查所知,这位小王子的身体数据可不是一般的差,想到这他挑眉看了一眼江乌,眼底的笑意跃然纸上。
坐在圆桌另一头的谢阑深起身,将终端刚刚查看的身体数据传到了会议室大屏上。
他语气罕见的温怒:“江乌,你最好不是真的因为失去腺体,打击太大而陷入疯魔。”
大屏幕上关于江乌的身体数据一一陈列开来:
体质等级:B-
精神力等级:A
腺体等级:F(原S+)
综合战力评级:F(暂无实战数据)
会议室内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榆关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就目前情况看来,陆凛舟觉得,他单手捏死江乌的概率,要比江乌在军队中扶摇直上的概率大得多。
老国王冷哼一声,“你现在收回那些话,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如果——”
江乌突然摆手打断他,“我还未成年,还有的长。”
星际公民的生长期大约要到24岁左右,所以江乌这话也不能算是错。
“你!”老国王气极,王后连忙上前安抚,从头至尾都没有开口的她看到这里,即便江乌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也忍不住有些生气,“你这孩子怎会如此无礼?”
江乌低低笑了一声,反问她:“无礼?”他耸耸肩,接着又道:“毕竟我是从垃圾星爬回来的垃圾。”
王后被他堵的哑口无言,老国王险些被他气背过去。
江澈立即起身走到老国王身侧,伸手替对方拍背顺气,他垂眸思索良久,打破会议室内的安静,提议到:“父亲,过往有争议之事都是议员投票决策,不如看看各位议员大人的看法吧?”
其实王权早就被议员分解,连自己亲儿子的事国王都没有绝对决策权,所以老国王又怎么会不渴望一个绝对忠诚的人替他御下呢?
帝国法律明确表示:所有关乎帝国高层事宜必须经由议员投票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