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苒道:“睡得很好,就是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是我让她们不要叫你,你年纪还小,走那么远的路,该多休息。”秦夫人拉着纪苒到里间坐下,吩咐传饭。
吃过饭,说起念书的事,秦毅提起过,让纪苒先在家塾念书,将来不论是科考,还是其他打算,都先打个基础。
侯府家塾,目前只有一个学生,就是秦家二公子秦煊。秦毅请了人来家里教书,先生刚开始信心满满,对秦毅打包票,一定将二公子教导成才。
可是秦煊是个坐不住的,偏爱刀枪棍棒、骑射拳脚,提起念书就发愁,他能管住自己在书斋坐一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先生每次与秦毅谈秦煊的学习情况,都唉声叹气,后来只说二公子比起从前已有很大进步。
秦毅近些日子事务不多,点个卯,巳时初就回来了。
一回来,他就领着纪苒去外院书斋,路上特意放慢脚步说:“宋先生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不是那等只会照本宣科的教书匠,小苒你要好好跟着他学。”
纪苒时不时点头应好。
一进院门,书斋外守着的小厮向内禀报:“先生,侯爷来了。”
没过一会儿,房里出来个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恭敬道:“侯爷,此时过来是有要事?”
“存远进来说吧。”秦毅说罢,提步先进了厢房。
房间内,已有下人捧了茶来,秦毅同宋存远坐下,将纪苒唤道身边,道:“这是我的义子纪苒,以后也在侯府读书,两个孩子都麻烦存远用心教导了。”
宋存远连忙起身道:“侯爷请我来,本就是为了教导府上公子,说什么麻烦呢,只是我有愧于侯爷,没能找到适合二公子的施教方法。”
秦毅又请他坐下,说:“煊儿不是读书料子,我也没指望他考个什么回来,只是希望他能懂些道理,将来别成了膏粱纨绔。”
“不过这孩子和煊儿不同,他读书有天分,性子沉静,能坐得住,还请存远费心教导。”
纪苒听到这些话却觉得不好意思,他前世已经十七岁了,来这降维打击一个真孩子,着实胜之不武。
书斋内,秦煊正专心刻着手里的木头,他不关心先生出去跟他爹说什么,只希望他们能多谈一会儿。
没过多久,他听见有人靠近,迅速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书袋,下一刻门被推开,果然是他爹。
秦毅看儿子认真读书的样子,将信将疑,让纪苒随先生进去便走了。
纪苒的桌子就在秦煊左边,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他应宋先生的要求写了几个字。
宋先生看完提笔将这几个字重写了一遍,边写边指出不足之处:“字形倒是端正,只是下笔应有轻重,疏密也要取舍。”
纪苒凝神细听,调整姿势,重新落笔,只多写了几个,就把刚刚的字写的舒展匀称,有了规整气韵。
宋先生点头赞道:“很有天赋,比二公子写的好。”
秦煊听见这话,挑挑眉:“那是我志不在此,若是比练枪骑马,他未必有我强。”
时间一长,纪苒发现宋先生总是用他同秦煊对比。每当他背会一篇文章,或是写的字有进步,夸他的时候都要说一句,“二公子要向你学习。”
宋先生应是换了对秦煊的教育方法,选择用同龄人来刺激秦煊,督促他上进。
纪苒却有些忧愁,若是秦煊记在心里,以后就不好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