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苒这才意识到,不是让他上,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他上前一手拉住一个:“石头对不起,我刚才没听见是让二虎上,要不让二虎再扔一次?”
说罢,他又转向二虎:“二虎,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肯定能打中,再打一次吧!”
二虎挺起胸脯道:“好,我再打一次,让你心服口服!”
纪苒跑过去将瓦片重新搭成小塔状,退到墙边。
二虎在地上挑了一块扁圆的石头,站在线外,胳膊往后一扬,手腕猛地一甩,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短线,正中瓦塔,哗啦一声,瓦片又散了。
“这回没话说了吧?”二虎扬眉吐气。
“好,这次算你赢,我们改日再战!”石头抱拳一礼。
纪苒在旁边忍俊不禁,石头最近跟着爹去瓦子里听了回说书,回来时不时就要学着故事里大侠们的动作。
天边已经被染得一片橘红,晚风里飘来各家饭菜的香气。
石头娘在大门外冲巷口扯着嗓子喊:“石头——回家吃饭咧!”
石头正蹲在地上捡瓦片,听见喊声,冲他们摆摆手:“明儿再玩!”说完撒腿就跑。
小伙伴们散场了,各回各家。纪苒刚转过身,二虎叫住他:“小苒,明儿来我家吧,我哥给我买了两把木剑,我们一起玩。”
李家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叫李柏,小的叫李松,小名叫大虎、二虎。
“好呀,不过我得先帮奶奶干活。”纪苒应承了一句。
二虎挠挠头:“我哥最近也在挣钱呢,前几日刚收药材回来,结果被爹骂了一顿。”
纪苒疑惑道:“李叔为什么骂大虎哥?”
二虎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他收的药材不好卖,让人糊弄亏了钱。”
“不必管这些,明日我散学后来找你,刘夫子近来有事,申时就让我们回家。”一想到最近回家早,二虎高兴得很,“若是刘夫子日日有事就好了!”
纪苒看着二虎傻气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心里暗叹:这傻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
“咕咕咕。”纪苒发出声音,吸引鸡来吃饭,他刚把掺了野菜的糠麸倒进鸡圈里的食盆,就听到二虎在门外呼喊。
“来了。”纪苒洗了洗手,跟在绣鞋面的纪奶奶说了声,快速出门去。
二虎家离纪家不远,出了井儿巷,朝北走差不多二百米,就到了安福巷,巷里第二家就是李家。
二虎一进大门就大声道:“娘,我回来了!”纪苒跟随他绕过影壁,往后面的正房去。
李家是做药材生意的,从周边药农、山民手中收购药材,春夏收鲜药,秋冬收干货,再经过简单炮制卖给城中药铺。
李父近年来扩大了收购范围,不单在平州府附近,更是去下辖的石阳,许通,建宁等县收购药材,这些年攒下些钱,前年重盖了房子,院里都铺了青砖石。
刘云娘正坐在正房做针线,纪苒刚绕过影壁,她就看见了,放下针线招手,“诶呦,是小苒来了!快进来,院里晒得慌。”
纪苒笑了笑说:“婶子,打扰了。”
刘云娘稀罕地摸了摸纪苒的脸:“不打扰,婶子给你洗甜瓜去,你大虎哥昨日刚买回来的,正新鲜呢。”
二虎正要进里间拿木剑,迎面出来一个步履轻快的少年,十三四的年纪,穿着短褐,袖口挽起,露出半截小臂。
“哥,你竟然在家!”二虎目不斜视地绕过他。
“臭小子,你让我去哪儿?”大虎假装踢他一脚,被他躲过。
纪苒打了个招呼:“大虎哥,好久不见,这次去哪里收的药材?”
“往石阳那边走了一趟,第一次自己跟队出去,没敢走远,”大虎给纪苒倒了碗梅苏汤,“收了些夏天常用的,结果回来被我爹骂了一顿。”
“是药材有问题吗?”纪苒尝了一口汤。
大虎把药材的事沉声道来,话毕叹口气:“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跟二虎玩去吧”。
纪苒又喝了口汤,“我听得懂,大虎哥烦恼的是药材品相不好,卖不出去!”
大虎挠挠头,苦笑一声:“也不是卖不出去,只是药铺收价太低了。”
纪苒一口气喝完梅苏汤,意犹未尽道:“药铺不收,大虎哥可以自己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