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辰给自己点了牛奶砖和车仔面，撂了手机。丙卯划拉着菜单，心不在焉。

“你咋了？”

“我不知道吃啥。”

“那我分你一点喽。”

“那行吧。”

“你没食欲啊？”

丙卯点头。

“你心情又不好了？”

“什么叫又？”

“你心情不好了？”

“你觉得我经常心情不好吗？”

“不是，心情起起伏伏很正常，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丙卯内心oc已经蔫倒桌子，口吐鬼魂了，但现实中他依然死撑着正襟危坐：“主要是我有点累了，我累了情绪起伏就大……其实跟我累不累没关系，我本来就起伏大……”

丁辰憋笑。

“你笑什么？”

丁辰绷不住笑意，用手捂着，笑又从眼睛里冒出来。

“大姐你笑什么？”丙卯有点恼羞成怒。

丁辰开始装了，放下手：“呵，不过如此。”

“什么不过如此？”

“你不过如此。”

“我不过什么如此了？”

牛奶砖和车仔面来了。

“谢谢。”

“不用谢，筷子和勺子都在桌子下方的抽屉里。”

“好的好的。”

“说，我不过什么如此了？”

丁辰知道他故意的，没必要理他，吃自己的食物去了。

”你不是说分我一点儿的吗？”

“我也没不让你吃啊大哥。”

丙卯郁闷地从抽屉里取出筷子，夹面条，方便起见，直接将碟子移到自己近前。

丁辰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动物，她觉得丙卯在把她的威严按在地上摩擦，又一个词叫虎口夺食，丁辰刚要夹一筷子，碟子就没了。

“你知道吗丙卯，我觉得你有时候就像梁家辉在演《东成西就》。”

“咩事？”

丁辰给自己一个慰勉的笑容，将牛奶砖端到近前。

丙卯又把车仔面推了回来，夹了最上面的一大块牛奶砖，吞了。

丁辰给予丙卯一个宽慰的微笑，就差说一句阿弥陀佛了。

“你小心眼儿啊？我吃你一点怎么了？我都不行吗？”

丁辰和气生财：“行，当然行，你随便吃，我不小心眼儿……”

“我没说小心眼儿不好。”

“啊？”

丙卯又闷了一块牛奶砖，这次似乎是为了拒绝回答。

“小心眼儿好啊？你是怎么定义小心眼儿的？不是小气鬼的意思吗？”

“是小气鬼的意思。”

“那还有什么悬念吗？都是鬼了，不是神。”

“小气鬼哪儿不好了？小气鬼才是正常人好不好，你每天兼济天下的你是泥菩萨啊？”

“哦，原来你是在表扬我。”

“放屁，我表扬你？”

“那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重点在最后一句。”

“什么？你问我你都不行吗……”

丙卯点头。

丁辰屈肘搭在膝盖上，凑近了：“你的意思是，我选择性小气鬼、选择性泥菩萨是吗？”

丙卯笑了。

“嚯，你这人够绝的。一般人止步于认同自己小心眼，你这人直接上升到认同别人对你泥菩萨。”

丙卯翻了个白眼：“你扯淡呢？临门一脚了你说你鞋带开了。”

丁辰傻笑，低头嗦面：“嘿嘿，我就喜欢这么干。”

丙卯气不过：“你这样让我很有挫败感。”

“你这样让我很有成就感。东成西就！”

“我真便宜你了。是我还不够高明吗？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你要辣手摧花啊？你图什么啊？成就感很重要吗？”丁辰嬉皮笑脸。

“你是成就感太多了吧？”

“那我分你点儿啊？这回我不小心眼了。”

丙卯愣了：“怎么分啊？”

丁辰心说：啊这，不好分啊。“开玩笑的。”

丙卯翻了个白眼。丙卯的白眼要翻岔气了。

“哎呀，我真的服了你了。”丙卯闹心。

丁辰将牛奶砖和车仔面双份奉上：“来，消消气消消气。”

“等我有脑细胞了，我再找你。”

丁辰噗嗤一声乐了，鼻涕泡差点儿从鼻腔中喷溅出来。

“你干啥啊？”

“我想到了一条有意思的短视频。”

“你说啊。”

丁辰笑完了才说：“有个小男孩被他姐姐揍了……”丁辰又开始笑，捂着嘴痛苦地静音着：“……他干不过，跟他姐说……”

丁辰笑到桌子底下去了。

丙卯想给她来一脚。

“他跟他姐说……等我感冒……”丁辰彻底绷不住了，很大一声，像是嘴巴突然放了个响屁。

她憋笑憋到面红耳赤。本来今天就热，憋笑让她出汗。

“你还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