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丙丑来说,丁寅有些时候确实很讨厌。
丁寅变得越来越像哪些叽叽喳喳的小宫女了。
她们动不动就躲到树荫下,一聊就是一个时辰。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
这家伙不会真把自己当宫女了吧,别到时候变得奴颜婢膝,那时候他还怎么和她说话?
说白了,他就是因为自己竞争不过宫女们,和丁寅独处的时间变少了。
丁寅问闺蜜:“我要是跟他表白了,会怎样?”
闺蜜笑,好像春天的莺啼。
丁寅也被她感染了:“不是,你乐什么啊?”
“喂!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吗?你要是表白了,他肯定很高兴的,说不定立刻提亲,要不然就狠狠地亲你一口……”
“咦~真肉麻,那我还是别表白他了。”
“为什么啊?”闺蜜不解。
“我怕他亲我。”
“亲你一口怎么了,你注定是人家的。”
“你不懂,爱不是索取,我表白他后,他如果喜欢我,和我真的在一起了,是要对我负责的,我宁可他放轻松,不要把我看得太重要。”
“为什么啊?他最好把你看得最重要,不然你白喜欢他了。”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我怕被甩了。”
“喂!你这不因噎废食吗?”
“哎……你说愁不愁人,我想喜欢他又不敢喜欢他,我要是太主动,就太便宜了吧。”
“我懂你,女孩子确实不应该太主动,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晾着他?万一他以为你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他要是觉得我不喜欢他,是不是会喜欢上别人?”丁寅惊恐地看向小宫女。
小宫女也惊恐地看向她。
“罢了,他要是喜欢上别人了,那也是我们注定没缘分。”
“你别这么想啊,他多喜欢你啊……”
“你怎么看出来的?”
丁寅只是为了听点能让自己开心,减轻烦恼的东西。
“闭着眼睛看出来的!你问问全世界,谁不知道世子喜欢他的陪读?他自己都承认了,他喜欢你可一点都没有掩饰。”
“他怎么能这么自信呢?他又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他。”
“或许,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珍惜你吧。你想,如果他不光明正大地偏向你,你没有出身,没有后台,一个人在王宫里多么容易被欺负啊?”
“我会被欺负?”丁寅秀了秀肌肉。
小宫女无奈地笑了:“得了吧,我看你是养尊处优久了,不知道世事险恶,世子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呢?”
“他不喜欢我喜欢谁?我这么优秀,这么美丽,这么楚楚动人~”丁寅又开始恶心闺蜜。
闺蜜给她屁股上来了一巴掌:“你这胖妞!少吃点吧,不然世子殿下以后要开养猪场了!”
“哪里胖了!我这叫丰腴,进一步说就是性感。”
“咦,你也太色了吧,小心我把你的真面目告诉世子。”
“他威胁不到我,你失算了!”
说着,丁寅伸出咸猪手,要袭胸:“叔叔摸摸~”
小宫女拔腿就跑,丁寅在后面紧追不舍。
丙丑看着打闹的女孩们,听着尖锐的惊叫和大笑,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只好吃一碗甜豆花压压惊,一勺子还没咽下去,玉碗就被风驰电掣的丁寅打翻了,玉碎了一地。
丙丑瞪着丁寅。
丁寅呆若木鸡。
“你有病吧?”
“对不起殿下原谅我吧。”
丙丑没法再说点什么,擦了擦手:“今天的书你抄了吗,课文你背了吗,功夫你练了吗?每天就知道玩,你才三岁吗?”
丁寅坐回案前拾起毛笔,抄写扁鹊心经,心不在焉,不时瞟一眼吃着甜豆花,读着列国志,侧卧胡椅的丙丑。
“你看我干什么?”
“我不能总低头盯着书本吧,不然近视了。”
丙丑放下书和玉碗,背着手,踱到丁寅面前,瞟了一眼案台:
“呦,这位姑娘,半个时辰了,就写了这么几列,你是手有毛病呢,还是脑子有毛病?”
丁寅撂了笔,瘫到榻上:“我不干了!”
“起来!要睡觉你躺床上睡去!”
丁寅打了个滚,像屎壳郎一样滚到丙丑脚上。
“你干啥呢?”
“不干啥。”
丁寅躺着,丙丑戳着,过了一炷香。
丁寅几乎都要睡着了。
丙丑俯下身,伸手揽住丁寅的肩膀和腿弯,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到床榻上。
丁寅憋着笑,满面春风。
“大姐,至于吗?”
丁寅的笑容逐渐消失:“你叫我大姐?”
“不然我叫你什么?”
“你个糟老头子,自己多大年纪不清楚吗?叫我大姐?你怎么不叫我大婶儿呢?”
“好啊,大婶儿。”
“滚犊子!”
丙丑看着她也没反驳。
丁辰早早地来到辅导班,等候丙卯的大驾光临。
她把画纸用胶布裱在画板上,丙卯推门而入。
“您好。”丁辰说。
“您好。”丙卯捂着鼻子:“有纸巾吗?我流鼻血了。”
丁辰把纸抽递给他。
“见鬼了。”丙卯嘀咕。
怎么好端端地流鼻血了呢?别是什么脑溢血的前兆,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
丙卯一直在那里擦鼻血,丁辰觉得无聊就坐到板凳上在水桶里涮笔。
“老师,你是要教我画油画吗?”丙卯自己搬了个板凳坐到她身边。
“你想学什么?素描、速写、水彩、油画、国画、雕塑我都可以教。”
丙卯笑了。
“你想教我什么就教我什么吧。”
丁辰纳闷地看着丙卯,真想问他为什么来学画画,但心想,人在江湖,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觉得吧,画画是一种个人习惯,有的人养成了这种习惯,就习惯用绘画的方式表达和思考。”
丁辰瞥了一眼丙卯,他认真地听着,双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抵在膝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画纸。
“画画是没有画得好,画得差一说的,只有画功的高低。”
“既然是功,你就是靠日复一日的打磨练就的,和别的技术一样。”
丁辰又瞥了一眼丙卯,丙卯眼珠子一转,和她对视,丁辰连忙扭过头。
“所以,你要是不知道自己要学啥,我也教不动你。”
丁辰又看向丙卯。
丙卯终于回过神来:“哦,我想学雕塑。”
实乃出乎意料。
“可是我没有材料。”
“我可以买。”
“等会儿啊。”
丁辰起身,小板凳坐得脚有点麻。她从隔壁教室找来一桶橡皮泥。
丙卯解开袖口,露出手臂线条,丁辰多年的专业素养让她对肌肉线条格外的敏感。
但她实在没料到,这么美丽的小臂是在捏儿童橡皮泥,而且是机械性地把所有橡皮泥搓成细条。
在哪里听说过,搞艺术的人好色,理由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现在,对于丁辰来说,这句话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