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玉无言地抿了一口酒。

“我明白了。”项轻扬挑了挑眉，说：“我还剩最后一个疑问。”

“你不让我多追究天台的过往，是因为天台的怪谈属楚家的私事？”

“……”黄明玉的嗓音染上了几丝疲惫：“小沅跟你们提的这事？”

项轻扬从容道：“我猜的。”

至此，全程保持隐身状态的虞以珂终于舍得掀开了眼。

他不熟悉黄大仙，因而在坐上这桌小晚宴前，他便领好了寡言的陪同聆听者身份，正好方便他套取信息。

原本虞以珂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只黄明玉的这一句话，他就听懂了。

楚沅没有将他想让人帮忙灭掉天台鬼怪的这一事，告诉他最信任的黄师父。

这是为什么？

“我在天台看到了。”虞以珂唐突地开口道。

黄明玉和项轻扬一齐扭头看向他。

虞以珂接着说：“17号，坠楼事件发生的当天傍晚，我去天台上看了一眼。”

“那怪物全身覆盖黑色的体毛，佝偻着身，身材矮小，目测直立身长不超过一米四。”

“黄大仙，我有说错吗？”

黄明玉瞳孔骤缩，“……它就跑出来了？”

虞以珂想了想，说：“我的判断是，暂时还没有。”

他观察着黄的脸色，不经意道：“但楚沅好像想借此机会除掉它。”

“你们意见不一致？”

虽然在开口前，虞以珂还斟酌了一番把此事炸出去的性价比，但他转念一想，在一名拥有全知视角的成年人面前，他逞强并无好处。

而且，只靠他自己，他不一定能做到“破障”和“强闯”双管其下，强行突破天台鬼怪的禁制。

既然有黄明玉这个老校友在，那他还一个人瞎折腾什么呢？

平心而论，虞以珂认为他与黄大仙之间并不存在信任，只是恰巧，此黄大仙是他找到的接手校园怪谈的最佳人选。

不过就黄明玉个人而言，虞以珂对他还是有些在意的。

这位一看就不太靠谱的老学长黄明玉，会是那种因为害怕校领导设下的禁令，就不敢再踏进校园的人吗？

虞以珂可看不出来。

“这怎么行！”黄明玉梗着脖子大叫道。

“这小兔崽子。”他小声嘟嚷着：“那东西非怪非鬼的，普通法子可除不掉。都封了半百年，继续封着又能怎样。”

“不行！我非得去找小沅理论理论不可！”

说完，黄明玉挽起袖子站起身，酒精迟缓地上了脸。他怒气冲冲地扒开座椅，晃着身，胳膊和腿同侧摆动着走到门口。

项轻扬急忙上前搀住他，“消消气、消消气。”

“有什么事你们明天聊，反正楚同学已经提前放了假，你随时能找到他。”

虞以珂慢几拍地跟着接近门边。他滑动一下打开手机，递到黄明玉面前。

“需要帮忙吗？”

“楚沅给我发来了委托。”虞以珂垂下眼，说：“我不介意再用你的委托把没收的汇款压下去。”

黄明玉一怔，神情复杂地瞟向屏幕。

灰白色的聊天界面中，赫然显示着一笔六位数的转账金额，备注上写着“感谢费”。

……

“啊啊、test！test！”

五A级电竞酒店的私享套房内，黄明玉一边调开监控页面，一边对着对讲机问：“能听见吗？”

项轻扬调整了下挂在衣襟前的微型摄像头，低头回应：“师父，它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黄明玉拉开一罐果啤，对讲机里瞬间响起咕嘟咕嘟的气泡音。

“稍等，我黑下监控。”黄明玉说，“你们试过撬锁没？”

“试了。”虞以珂回。

逸夫楼天台的铁门为上边是把手、下边是内嵌式防盗锁孔的老式锁，用曲别针、铁丝、螺丝都没法取巧破开，门锁仿佛被水泥封住了般。

黄明玉思索着放下了罐装果啤。

他掐诀算了算，半会儿，说：“还真是。”

“沉默小子，你不单是看了它一眼这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