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欣胆战心惊地捂住胸口,重重吐出一口叹息:“……差点以为要栽在天台了。”
虞以珂放下水管,垂眸看了看一尘不染的双手。
踩在脚下的血海已然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谢谢。”他对夏可欣伸出手,真心道。
“之后我一个人来就行。”
“啊?你确定?”夏可欣拍怕裤子,抓着外套站起身,“你觉得就我们那样的物理蛮打对那……那玩意有用?”
虞以珂回:“虽然我想说就那怪物的表现而言,它的实力不值一提,但很遗憾,纯拼肉搏肯定不行。”
在夏可欣惊讶的目光中,虞以珂拉开校服拉链,从曲别针固定的自制内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约二十厘米长的木制扁盒。
他晃晃盒子,说:“桃木剑。”
这剑是十一月底项轻扬的网络师父邮寄送给他的,然后项轻扬以作为朱砂串失效的补偿为由,又将其转送给了虞以珂。
项轻扬说这桃木剑经他的师父亲自开过光,可以放心拿在手。虞以珂找人鉴定了一下,单看桃木的做工品相,这剑倒是没毛病。
夏可欣蹙眉怒道:“你有这东西不早拿!”
“怕它看到了就逃,”说着,虞以珂把木制盒细心地收回兜里,“虽然现在的结局好像也没差。”
夏可欣头疼地倚住扶手,缓慢走向楼梯。
“哈……我发现我对玄学冲击的接受阈值也是越来越高了。”
虞以珂轻笑了声,跟着夏可欣下楼。
夏可欣憋着一肚子的疑惑,耐不住地发问:“礼堂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能说吗?”
虞以珂莞尔道:“不太好说。”
夏可欣三步并一步跃下楼梯,撇了撇嘴:“切,小气。”
下到第五层的平台,夏可欣转向虞以珂,叉着腰严肃责问:“老实交待,你有什么计划?”
虞以珂:“计划?”
“对,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想。”
“没有。”虞以珂低下眼,实诚地说:“我捉鬼都是看见了就直接上。”
夏可欣无言竖起大拇指。
“……牛。”
虞以珂笑了笑:“我对鬼怪没什么别的想法,有想法的是项轻扬。”
对于藤香,对于温燕儿,对于十月到十二月间发生的所有事,虞以珂与他们既没有深层的缘分,也没有非纠缠不可的理由。他虽是对异闻怪谈和异形怪状的生物感兴趣,但也仅仅是感兴趣,接触过一个两个就差不多了,多了就腻了。
维持事物的新鲜度需要距离感,他对那些事的兴趣,远未到占据他全部生活的地步。他要是想不管,完全可以像以前那样装作什么意外都没发生过,直到高考结束。他是因为在意项轻扬这个人,才会分出多余的心思。
因为项轻扬喜欢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虞以珂走出平台,往教室走去。
“别告诉其他人。”他说。
夏可欣眨眨眼,问:“你说哪件事?”
虞以珂看了夏可欣一眼,转身迈进后门。
夏可欣赶忙拉住他:“喂虞以珂你还瞒着我一堆事呢!别指望我跟着你白送命!”
“那谢谢?”虞以珂停住步,歪头歉意道:“有空请你吃大餐。”
“不够——”
夏可欣双手环胸,微微仰头,“经此一遭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虞以珂问:“那夏学委还想要什么补偿?”
“嗯……我想想……”夏可欣想着想着,忽而爽朗地拍了下虞以珂的肩。
“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找你!”
虞以珂轻揉左肩回到座位,斜前方谢星纬的座位还空着。
他拿过提前整理在桌面上的听力册,听着广播找到对应的题目,跟练起来。
听力结束后,正式自习开始前,虞以珂趁着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快速自言自语道:“藤香,我用拼音给你写几个问题,你不用回答,只需记下。”
他试过多种与藤香交流的方式,结果显而易见地都不理想。他也不是没让藤香试着通过收放自如地释放花粉来传递信息,但已释放的花粉如同泼出去的水,混在空气中便无法回收。
因而,他选择回到原点,仍旧保持着一人一花单方面交流的状态。
“这些问题我只会挑一部分跟项轻扬详谈,但是,你可以随意转告他我没说的内容,我不限制你们的交流。”
虞以珂捏着红笔,在挤满了黑色计算公式的草稿纸上依次写下:
[你的同类可以被普通人看见]
[以对付的鬼魂妖怪的方法对付你们无用]
[你的同类的暴动,与槐树下的吊死鬼有关]
[你的同类和居住在校内的鬼魂们的合作崩盘了]
[天台贾昊天的坠楼是意外]
[你的同类向你说明了你们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