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轻扬心虚地喝了口水。
“……是吧?”
兴许是11月7日那天,夏可欣和谢星纬始终清醒地待在现实侧,所以阴阳界的自然规则并未将他们视作需要自动修复的bug,他们的记忆没受到半点影响。
而项轻扬身为半路出家的半吊子道士,别说消除他人记忆的技能了,他光是掌握个催眠法术就已力不从心。
夏可欣得到项轻扬的回应,前后看看虞以珂和谢星纬。
“你俩为什么一直沉默?”
虞以珂举起手,笑了笑:“我是‘有鬼’党派。”
“你在逗我吧?”夏可欣挑眉,伸出手指推推谢星纬的肩,“牌亮了,取餐去。”
谢星纬:“哦……”
谢星纬走后,夏可欣盯着脸躲在塑料杯后的项轻扬,右手霍地握拳敲了下桌,“哦对,我上个月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黄纸啊?”
“你也是‘有鬼’党?”
“咳、咳咳。”
项轻扬一呛,凉水嗖的溜进喉头。
他拍着胸膛,脑袋还未转过弯,嘴先自觉地回了话:“那些……那些都是我在网上随便买的道具,我们家比较传统,主张敬鬼神,带这些能图个心理安慰。”
夏可欣似信非信,“你不是还拿符纸念了咒么?”
项轻扬沉静下来:“你再想想,有没有可能是你当时看见李铭明的伤太慌乱自行模糊了记忆,以为我用符纸做了什么,而事实是我什么都没干,只是单纯地拿出符纸状胆呢?哈哈。”
虞以珂低头憋着笑,弯起眉眼。
好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夏可欣摸摸下巴:“是吗……”
“那我还没问你们最近为什么总找小叶呢?”夏可欣嘀咕道,“算了,问了你们也不一定说。”
她瞧了瞧摆在手边的面碗,拿起筷子。
“诶谢星纬,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谢星纬愁眉苦脸地挑着面条,没多少胃口,“我这不是等你们聊完吗……”
项轻扬抬眼看了下时钟,同虞以珂交换过眼色。
他略过有关谢星纬与贾昊天私下里的事,总结性地问:“所以谢同学,你刚才是说你今天看到的贾昊天,和十月倒在KTV里的贾昊天,脑后都有一些……白色面条线状的不明物?”
谢星纬:“是……”
夏可欣后背一激灵,“噫,听起来好恶心。”
谢星纬咕噜地咽了咽喉咙:“不是听起来,就是很恶心。”
虞以珂掐着点推开座椅,项轻扬跟着站直,去收银区那给夏可欣和谢星纬买了两罐可乐。
“还没请过你们。”
谢星纬一愣,“谢谢。”
项轻扬挂起礼貌的微笑:“那我们先走了?”
夏可欣嘴里嚼着菜含糊道:“OK谢啦——”
虞以珂垂眸,好心提醒:“你们也尽快。”
夏可欣:“嗯?”
“还有十分钟。”
据说,一中在五年前就计划拆卸旧门、改建电子闸门,结果显而易见,这个目标在五年后依旧只躺在纸面,朴素低调的钢铁大门保住了它在一中的古老标识。
铁门上有尖顶,下有滑轮,既挡内,又防外,就是进出废人工。
夏可欣拽着谢星纬无视掉愕然的锁门大爷,紧赶慢赶,在一中特制的复古8bit改编版《欢乐颂》穿透全校的广播响起前跨进大门,一路狂奔。
五分钟后,夏可欣在逸夫楼的楼梯口紧急刹住步。
“虞以珂?你还在下面做什么?”
“看看公示。”虞以珂注视着宣传栏,头也不转。他不带情感地通知道:“谢星纬,老汪找你。”
谢星纬顿时皱起脸,“啊?不、不会吧,跳楼的真是他……”
夏可欣不满地捏了下谢星纬的腰窝:“你刚刚不还特别笃定么,现在怎么又不确定了?快上去吧你,估计是排查人际关系揪到你了。”
谢星纬无声呜咽几下,慢吞吞地爬上楼,“你们不走?”
虞以珂说:“听力广播推迟了,不急。”
他挪了挪位,为凑过来的夏可欣腾出了些地方。
“经证实,坠楼学生为19级国际部学生……该名同学现已陷入昏迷,仍有生命迹象。日后公安将介入调查,请广大师生切勿随意传谣。”
夏可欣面露困惑,“他一国际部的傻大个怎么来逸夫楼了?”
“谁知道呢。”
虞以珂侧头面向夏可欣,笑眯眯地眨了眨眼。
夏可欣警觉地撤回一个向前的步子。
“干嘛?”
“要上去看一看吗?”
夏可欣:“……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