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虞以珂听话地拿起筷子，菜裹着米粒一齐塞进嘴里，勇争食不言的先锋。

虞晟端起碗筷，在冯佑佳的眼神警示下，讪讪地缩回了想碰酒的左手，一家子安安静静地吃起饭来。

吃完，冯佑佳支使虞晟去洗碗，虞以珂托着收拾好的餐盘，意识到一场与母亲的私下话聊是躲不掉了。

冯佑佳走到阳台边，朝外推开约30°角的窗门，喊道：“过来。”

“妈。”虞以珂老实地靠过去，“你不问点什么吗？”

“手给我看看。”

冯佑佳攥住虞以珂的左手，拆开纱布，垂眸将近十厘米长的细痂壳临摹了一遍。

而后，她撇向窗外，翻兜拿出了一根长柱状物体。

她挡着脸，淡然地吹了口气。

虞以珂听着，像某种伤肺的吐息。

“我想听你自己解释。”冯佑佳说。

“我……”

虞以珂微微蹙眉，指尖不自觉收紧，竟有些不知从哪开口。

空气中飘起了细微的烟雾，冯佑佳顿了顿，说：“电子烟。”

“偶尔来一根。”

虞以珂笑了声：“我没不让你抽。”

“谢谢。”

“但你还是少抽的好。”

“……”

冯佑佳低眉转了转虚握在手中的烟枪，“好。”

虞以珂收敛笑意，扯回谈话：“妈，你还记得我五岁那年拉着你们帮我找大师的事吗？”

“嗯，怎么了？”

冯佑佳想了下，当年，年幼的虞以珂说他总能闻到一股奇怪的花香，可家庭医生检查了几回都查不出原因，因此之后他们还是顺着孩子的意思，信迷信请了一位有名的大师。

她盯住虞以珂，关心道：“你的身体出现什么异常了吗？”

“没有，我没事。”虞以珂回道。

“只是在那之后，我自己又偷偷找过几次玄学大师。”

虞以珂慢下语速，一字一句地说：“我还是觉得牠……是真实存在的。”

冯佑佳抬眼，目光沉甸甸地望进虞以珂的眼底，“你觉得它对你有害吗？”

闻言，虞以珂下意识地嗅了嗅缭绕在鼻尖的淡淡花香。

他迎着冯佑佳的视线，摇头道：“我认为牠不会伤害我。”

“那你现在是有什么新想法吗？”冯佑佳问。

“我想……我会试着接纳牠。”

把该铺垫的铺垫完，虞以珂摆出正色，进入正题：“妈，我遇见鬼怪了。”

冯佑佳扬起眉头，“你是想说，这条长血痂是鬼留在你手心的？”

“嗯。”

“你会怕吗？”冯佑佳靠上窗，歪了歪脑袋，“不，这伤更像你自己抓上去割出来的。”

虞以珂坦白的情绪卡在半截，错愕出声：“妈，你信我？”

“我为什么不信我的孩子？”

冯佑佳微眯双眸，左手徐徐抬起自然而然地穿过自下午便沉睡不醒的藤香，轻缓地按了下虞以珂的肩膀。

“或许世界上的每个母亲都拥有一点点的闪灵。”

冯佑佳贴在虞以珂的耳畔，抱住他。

“你能保证你每次都能像这次这样全身而退对吗，以珂？”

“你对我的问题的解释我已经收到了，那么，我不会再对此之外的事过多地问下去。我只希望，游刃有余也好，逞强也罢，你千万别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中。”

冯佑佳慢慢松开手，右手食指竖在嘴前：“别带一身伤回家。”

虞以珂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过了会，他又乖巧地改口道：“我保证。”

冯佑佳捏着电子烟，戒断似的咬了咬下唇。

“……那孩子是个怎样的人？”她岔开话题道。

“他啊，”虞以珂沉吟半晌，轻笑一声，“他是个会陪我一起探索秘密的人。”

冯佑佳脸上浮现出不解的表情。

虞以珂抬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涉及他的个人隐私。”

“好。”

冯佑佳眼里含笑，唇边小幅度地弯起。末了，她摸摸虞以珂的发旋，随手将电子烟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