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打算再另寻一个安静的地处，哪想他刚伸出脚，步子便不自觉地顿住。

虞以珂仍维持着雍容华贵的角色形象，冷若冰霜的气质浑然天成。

今夜只试穿服装，虞以珂没有戴假发，可项轻扬却不觉得他这身裙装穿得突兀，只觉得他现在的穿法像个留着碎短发的假小子。

几缕微长的细刘海随性地落在虞以珂的额前，徐徐撩过他那勾人的眼尾。

项轻扬干涩地眨了眨眼。

虞以珂眼含笑意，轻启唇瓣：“我把一块理智的碎玻璃扎在了你的心底，你，能承受住它的审判吗？”

冰雪皇后温柔地垂下脸，轻轻吻去王子身上的寒颤。

“现在的你连自己都顾不上，又怎的去拯救你心爱的人儿？”

项轻扬被虞以珂嘴唇轻拭而过的侧脸霎时变得通红。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右腿抵上沙发扶手。

他抬了抬眼，冷静屏息调整呼吸节奏，张口对词：“……我会的，可憎的女皇。我会用我的剑击退你的哨兵，刺中你的心脏。”

虞以珂退开身，面部挂起轻蔑的笑脸，声音故意拖得又长又慢：“是吗？”

一呼一吸间，项轻扬绝望地发现他一抬头，就见虞以珂美得摄人心魂的脸庞，他一低头，就见虞以珂线条轮廓清晰的锁骨。

因此他选择挫败地阖上双眼：“虞同学，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你这样可不行啊。”

虞以珂轻笑一声，终是好心地放过了项轻扬。然后，他侧目撇向撑脸看热闹的尚年余。

尚年余翘腿倚在沙发里，一副不挪座置身事外的模样，见虞以珂看他，他还嫌热闹不够大似的地夸道：“美。”

虞以珂微笑着回复：“滚。”

尚年余把脸砸进大白熊的肚子里，闷笑个不停，笑得喉咙上气不接下气嘴都不愿停歇：“诶，待会大部队去街上玩你去吗？”

虞以珂扭头问项轻扬：“你去吗？”

项轻扬这会已无力地瘫在了沙发靠背上，藤香挨在他身侧，摇头晃脑的，似是在为他扇风。

“我？”疑似听到问句，项轻扬指指自己，面露疑惑：“去吧，怎么了？”

虞以珂转向尚年余：“去。”

尚年余弯眸摆摆手，“等你。”

虞以珂更衣换回连帽衫，寻到座椅坐下刷群聊的返图打发了会时间，约摸等了半小时，其他人才鸡飞狗跳地试完剧服。

十一月属星城的旅游淡季，但即便如此，每逢休息日，星城市区大街上的人照样不见减少。

夜晚八九点，不眠之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人来人往间，谢星纬离群窜进小吃摊四处买吃食，看得夏可欣眼皮子直抽筋，她移开眼，右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探出，却抓了个空。

夏可欣抬起手，后知后觉地记起叶梓涵缺席了此次行程。

队伍中段，项轻扬正眉目温顺地和一个浓眉大眼的同学并排走在一起，不知在聊些什么话题。

排练时，虞以珂曾听项轻扬介绍过这位群聊昵称“不是木头”的浓眉同学。“不是木头”本名宋沐木，与项轻扬是从同一家医院里抱出来的铁发小，中途小五转学和项轻扬分开了几年，直到高一两人才在一中意外重逢。

虞以珂漫无目的地跟在大部队的末尾，身体有意地遮挡住走他左侧的尚年余。

一米开外，段晔矜持地端着型男身姿，手持路边摊好评畅销饼，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他歪歪头，自来熟地走近几步搭上虞以珂的肩膀：“学神儿，你对我的敌意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虞以珂斜眼，反手捉住段晔的手臂，腰身向下一压。

“嘶——”段晔倒抽一口气，随后他极为迅速地撤开腿，后跳几步退回安全距离。

“诶、诶！谋杀啊！”他故作委屈地揉揉手臂，哭诉道：“我和你应该没仇吧？”

虞以珂砸舌，伸长手指掸了掸被段晔接触过的衣料。

他沉默着，没有出口反驳，毕竟没能做到动口不动手的他在此次无缘由的对峙中其实更不在理些。他总不能耍无赖地说，他与段晔天性不合，听不得段晔乱讲儿化音吧？

仅仅是进店买了包香囊的尚年余，出了门就眉头微皱，眼珠转动一番朝段晔剐过去。

“你少招惹人。”

段晔夸张地举起双手，神情格外无辜：“我哪有。”

尚年余不再搭理段晔，对虞以珂歉意道：“抱歉，我会处理好的。”

“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

“我不会让我们的私事影响汇演，你和项轻扬也不用太担心。”仿佛提起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尚年余沉静地交待着，“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替项轻扬道声歉吧，我看得出他和我待在一起挺不自在的。”

虞以珂莫名地瞧瞧尚年余，直言拒绝：“你自己说。”

尚年余愣了会，哑然失笑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