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轻扬对虞以珂复杂的心情浑然不觉。
他拐上一侧楼梯,弯起眼,语意轻快地说:“抱歉啦,关于我和它的事,还有其它的一切,下次再告诉你。”
虞以珂迟疑了会,张口喊住他:“项轻扬。”
“嗯?”
虞以珂拍拍右侧裤兜,无声说出三个字:“你手机。”
接着,他抬起右食指点了点左手腕的朱砂红串。
项轻扬微一歪头,回:“就当是我送你的道歉礼吧,不用还我。”
“我知道你不怕鬼,但撞邪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这玩意戴在手上再怎么样也能图个安心。”
虞以珂闻言点头,食指听话地转了方向摸进裤兜。
项轻扬挑起眉梢,赶忙道:“你别在有监控的地方拿出来!”
“这玩意也送我?”虞以珂轻笑一声,走上楼梯,“这么大方?”
项轻扬默了会,不再逗留在楼梯口,转身踏上楼梯。
“我的意思是你找个地方偷偷给我,比如男厕所就不错。”
虞以珂跟上他,难以置信道:“男厕所?嫌它味不够大吗?”
“……”项轻扬时常认为虞以珂这人很难正常交流,“那你另外挑一个没有监控的室内场所。”
虞以珂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你时间又不急了?”
“急的,我很急。”
项轻扬停在四楼平台,真挚邀请:“所以你先陪我到四楼厕所交接交接,顺便你也能再拧干一下衣服,小心感冒。”
“还有……”他顿了下,又紧张地问:“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就是有没有感到头晕体虚什么的后遗症?”
虞以珂垂眸,视线不加掩饰瞟向项轻扬的裤腿,意有所指道:“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市一中的校裤为藏青色阔腿裤款式,项轻扬腿长,裤子套在他的腿上显得格外修身,稍长的裤腿轻巧地搭在他的脚后跟,遮得严实。
奇怪的点在于,同样是沾了水,项轻扬左裤脚的衣料却明显比右裤脚更皱巴。
虞以珂伸出手,对着项轻扬的额头缓缓弹了一脑蹦子。
“以后多长点心,很多东西并不是了解得越深越好。”
项轻扬面露怔色,不可思议地捂住额头,“你这是在教育我?”
虞以珂弹项轻扬脑蹦时收了半成力,恰好处在一个能令人体验到疼感又不留红的程度。
项轻扬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痛感,他只是对虞以珂的举动感到匪夷所思,还有些许的震惊。
原来虞以珂私下的性格是这样的?
虞以珂没吭声,他绕过这个话题,以行动代替语言回答起项轻扬对他递出的邀请。
-
五班教室坐落在四楼靠厕所那侧,教室外边有个两米长的直饮池和一台老式电热开水器。
背后低矮冰凉的不锈钢水池台子硌得段晔腰疼,他悄悄往侧面挪了下边,用尚可活动的右手无辜地推了推眼镜。
“年……”
“闭嘴。”
段晔的身前堵着一个人,这个人的左手牢牢地拽着段晔的衬衫衣领,右手则绕过段晔的身段撑在水池槽里,硬是凭一己之力完成了一个小型包围圈。
可惜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明明刚刚想揍他的时候还是抬着头的。
段晔轻轻耸了下鼻翼。眼下,段晔分明在当前的体位上处于弱势,可他那精明的面孔仍没露出一丝狼狈。
他静静地等待尚年余慢慢平稳呼吸,随即弯手拍了拍尚年余的背。
“我能表水的都表了。”
“你还想听什么?小年货儿。”
尚年余倏然抬头。他瞪起一双桃花眼,眼尾稍稍发红,气势凶狠地拽起段晔往后一推。
“我让你闭嘴!”
段晔压根没想反抗,仰着身被尚年余突然发力一推搡,他来不及反应,垂在一旁的左手下意识地往下一撑,正好按到身边上了年纪后变得过于灵活的水龙头——那水龙头被他带得一扭,立刻欢快地向上溅出一束水流。
凉水一波接一波,半径三十厘米内皆为攻击范围。
段晔愣住,嘴比手快地先吐出字:“抱、”
“……你们俩怎么留到这个点?”
洒水的喷头快活不到多久便可怜巴巴地消停下来。
项轻扬松开手,转眼看向被浇了满怀透心凉的两个人。他木着脸,神情有一丝微妙。
几秒前,又或许在项轻扬靠近之前,尚年余的脑袋清醒了一瞬,他慌乱无措地放开段晔,此刻正蒙头用双手死死挡住脸,浸湿的T恤下摆一下一下地滴着水滴,看起来格外可怜。
项轻扬望着他,谨慎地喊:“尚同学?没事吧?”
段晔随意拧了拧衣角,脱下校服外套作势要披到尚年余身上。
然后被尚年余敏锐地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