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这一路上救过的人不少吧?有印象深刻的吗?”
柳子酉说着,身子下意识往陈序身边靠了靠,借来几分暖意。
道士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下,终究没挪开,只任由他靠着,并言简意赅:“你。”
“除了我以外呢?”
“......”
道士沉默了,柳子酉看得出来他在回想,但是半晌后,他道:“没有了。”
没有比柳子酉更让他印象深刻的了。
“那就怪了......”
柳子酉嘟囔着,奇怪那日在巷子里遇见的人是谁?
“怎么了?”陈序问。
“没什么。”
既然是道士没放在心上的人,那就无关紧要。
言罢他视线重新落回满城灯火间。
巷陌里人声喧沸,花灯流转,突然有无数烟火窜上天际,炸出无比绚烂的光芒。
“哇!!!”
柳子酉逢年过节时也看过烟火,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烟火在自己面前炸开,流光溢彩,和仰着脖子看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低头看街道上那些驻足看烟花的人,余光无意间扫过下方僻静的窄巷,身子猛地一顿。
那巷子没挂花灯,藏在两排屋舍的阴影里,昏暗得很。
在所有人都抬头看烟火时,里面有两道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看不清面容,却能清晰看见其中一人抬手,扣住了另一人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
烟火之下,两道身影叠在一起,极尽缠绵。
柳子酉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这种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方才还喋喋不休的嘴骤然闭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似怕惊扰到躲在巷子中的那对野鸳鸯。
到底是年轻气盛,他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一瞬不瞬盯着巷子里的动静,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从耳尖蔓延到脸庞,连带着单薄的身子都微微发烫。
一时间他竟有些无措,睫毛颤抖着下意识朝道士看去,心中藏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与期待。
很想知道道士看见这种事情是什么表情。
可道士却扭头看别处去了,仿佛没注意到下方巷子里发生的事情。
不过柳子酉一眼就看出他看见了,随即起了坏心眼,瞧见人亲密的慌乱也瞬间消失不见,而是天真地问:“道长,他们在做什么?”
道士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
偏这时柳子酉还凑到他面前,拉着他袖子义正言辞问:“他们为什么咬对方嘴子?有仇吗?”
听不下去的道士抬手盖住柳子酉的眼睛,“非礼勿视。”
“你都没看!”
柳子酉被捂着眼睛不高兴,拉下道士的手。
道士觉得自己许是修道修出问题了,听见柳子酉的话就真去看了一眼。
素来沉静的目光顿在那两道交缠的身影上,被柳子酉拉着的指尖不自觉蜷缩了几分,道袍下的脊背微微绷紧。
仅一眼,清修二十来年的道士就表情龟裂,脸上平静彻底维持不住,连忙就要去捂柳子酉,“你别看。”
谁知扭头就见柳子酉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眼中都是得逞两个字。
“......”
知道柳子酉是故意的后,道士被气笑了,“柳子酉!”
柳子酉笑得更加放肆,前仰后合,“道长你不是清修之士吗?怎会知道那是什么?难不成你——”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柳子酉心中泛起酸水,却还状是不经意地问:“你不会是有什么心悦之人吧?”
“自然没有!”道士回答得很快。
他常年清修,恪守清规,一心向道,从未沾染过半分红尘情爱,这般亲昵直白的画面于他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刺眼。
这才一时遭了柳子酉的道。
至于这种事,下山之后总是会听到一些,见到一些。
“真的没有心悦之人?”
柳子酉眯着眼,笑容狡黠地凑到跟前。
夜色潋滟,陈序看着眼前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沉默两息后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与柳子酉之间的距离。
温声道:“祖师爷有训,不可娶妻生子,当一心向道。”
“这样啊......那便祝道长,早日成就大道。”
柳子酉说着就举起一块糕点遥敬明月,爽朗笑道:“也祝我,祝我......”
他一时也说不出个所求所愿来,干脆含糊一句:“下辈子投个好胎。”
陈序闻言眉头微皱。
巷中两人念念不舍,缠绵未歇,檐上的两人却都没了声响。
烟火停了,无人知道黑夜里发生了什么,青州再次回归静谧。
突然有三道身影从不远处疾驰而来,走的都是屋顶,其中一个速度极快,赫然就是赵少顷,另外两人则是宋文惠和宋文举兄妹。
赵少顷率先到达,“柳子酉,师父,你们两个真是好兴致,居然不叫我。”
“你没把别人屋顶踩漏吧?”想起昨夜漏雨的事情,柳子酉问。
“没有没有,我很小心,一片瓦没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