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就有人坐不住了,例如里正一家,全乌泱泱往村后去。
柳子酉顺手从厨房拿了根擀面杖,也跟了上去。
刚下过大雨,地面泥泞不堪,不少心急的人都摔得一身泥水,好不容易赶过去,还没看清楚什么情况,周围漆黑的草垛里就跳几个山贼出来。
这些山贼也不杀人,就专抓小孩,一时间场面无比混乱,黑夜中误伤之事连连发生。
柳子酉和一个胖山贼正巧撞上,见对方盯上身边的小孩,他想也不想就挥起擀面杖一阵乱砸。
那胖山贼被打得呲牙咧嘴,怒喝一声把擀面杖从柳子酉手里抢了去。
柳子酉赤手空拳,讪讪一笑:“有话好好说嘛。”
“你爷爷的!”
那山贼怒火中烧,又见柳子的酉穿着和气质不是普通人,心想抓这个比抓丫头片子值钱。
于是怒气腾腾地冲上去。
“嘭!!!”
胖山贼被突然出现的赵少顷一脚踹在肚子上,一屁股摔坐在泥坑里。
同时,柳子酉被赵少顷往后拉了一把,脚下猛打滑,原地狼狈扑腾几下就要摔倒,惊恐中喊道: “赵少顷,我记住你了!”
赵少顷想回身拉他已经来不及。
幸好这时旁边伸来一只手。
“道长?”
柳子酉抓住道士的袖子,惊魂未定。
“嗯,站好。”
道士手伸到柳子酉腋下,将人轻松提到旁边的草地上。
赵少顷松了口气,先一脚将胖山贼踢晕,再回头对着柳子酉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柳子酉:“......”
村子被火把照亮,只见二当家带着仅剩的山贼浑身狼狈地被村民围在中间,对面是赶过来的宋无集等人。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他们!”
二当家说着,就将刀架在一个镖局兄弟的脖子上,他们已是困兽,见这么多人出现,便知大当家和其他兄弟多半是折在村口了。
山寨兄弟倾巢而出,宋无集这些人之前就在自己等人的手中受了重伤,没想到这都能败。
这让二当家无比郁闷。
此刻,无论村民还是镖局的人,都投鼠忌器。
这二当家是个狠角色,刀锋已嵌进人质皮肉,其他人稍有异动,他定会割破人质喉咙,和众人来个鱼死网破。
一时间村子里哭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刀抵着的孩子哇哇大哭,叫人听着于心不忍,孩童家人更是心如刀割,跪在地上求那些山贼别动手。
“放开他们,我们放你们走。”宋无集沉声道。
二当家嗤笑:“你当老子蠢?就我们这几个人,能走多远?放了人我们还能活吗?”
“那你想怎样?”
“把我们山寨的兄弟都放了,我们离开村子,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就当今夜没来过!”
一时间,宋无集看着被绑的大当家和众山贼,进退两难。
这些山贼都是陈序擒住的,他们没权利放;可自家兄弟和那些无辜之人在对方手里,又不能不答应。
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把握一击毙命。
若贸然出手,却不能同时制服这些山贼,那剩余的山贼定会毫不犹豫杀了人质。
就在宋无集左右为难时,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陈序抬手摘下几片叶子,柳子酉和赵少顷一脸激动地看着他。
赵少顷更是把脸凑过去,恨不得看一眼就学会道士的这招飞花摘叶。
但是他的脸被柳子酉张开五个手指头给摁了回去,“你离太近,影响到道长了。”
赵少顷眯眼看他,嘀咕:“明明你离得更近......”
“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
数片树叶接连破空而出,在黑夜中无人察觉,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割断了山贼挟持人质的手筋。
“啊啊啊!”二当家和一众山贼哀嚎不止。
宋无集等人瞬间反应过来,快速冲上去将山贼制服。
那些被挟持的孩子也哭着被家人拥在怀里。
劫后余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宋无集看向道士,暗自庆幸邀了他们同行,否则今夜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夜灯火通明,谁也没有睡意。
屋里,陈序外袍被雨水打湿,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柳子酉坐在床上看着他打盆冷水简单擦洗,换上干净道袍。
恰好里正儿媳妇送来热水。
“泡泡脚。”
道士把水盆送到床边。
刚下过雨的夜里凉气习习,柳子酉出去一遭回来,鞋袜衣摆都沾上了污泥,湿了大半,手脚也没了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