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枪阵等他并不打算教给艾琳,灯中的力量只有他一人能操控。
他拿起自己的武器,开始演示扈圣魔枪。
贵族的优雅身姿很快闪成了一道残影,手中的长枪翻飞出奇诡的弧度,灯火摇曳着更添迷人的风度。
自打来到蒙德,菲林斯从未向别人展示过自己的战斗技巧。
艾琳看得有些痴迷:“好帅啊……菲林斯先生,这一招叫什么?”
“扈圣魔枪。”菲林斯干脆利落地收枪,武器在他背后幻化消失。
“好名字,”凯亚适时地鼓掌,“很适配它的动作。守护生命的魔枪。”
“感谢您的赞誉,它只为了清除巡夜路上的魔物而舞动。”菲林斯垂下眼睫,看起来不是很愿意多谈这件事。
艾琳兴致勃勃地拿着枪已经开始复刻招数了,她的确有武艺上的天赋,只是看过一遍也模仿得有模有样。
琴很奇怪地看着那把已经完全不见了身影的枪:“菲林斯先生的武器是……收起来了?”
“对。我想我的武器并不适合在和平的国家长时间地展现在人前,属于战争和深渊的气息总会让人感到不适。”菲林斯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了,用一些无关紧要的真话。
“那菲林斯先生不如尝试一下西风骑士团标配的西风长枪?”琴回忆起那杆形制特别的长枪,菲林斯的说法确实很有道理。
换作另一个不知情的人来看——大半夜的,一个高个子男人提着一杆冒着鬼火的长枪,怕不是要把人吓得半死。哪怕是白天这种压迫感也不减多少,属于月下之地荒芜与鲜血的气息从未消散。
菲林斯倒也对西风长枪有些好奇:“愿闻其详。”
古往今来,以长枪为武器的人并不算少,但是在许久以前,魔神战争还在继续的时代,它并不被人视作正统。
在漫长的岁月里,菲林斯对于蒙德的历史有些了解。
一部分是通过流落到大陆各处的书籍。蒙德人一贯热衷于用故事和诗文传承下他们那些不可言说的历史,这一点和挪德卡莱颇为相似。什么《终北祷歌集》,那些不得不从鸽子衔枝之年说起的故事,还是不要用文字记述得太明显的好。
一部分则是通过“活化石”们的记忆永远地储存起来,比如说他自己,还有那位神秘的远在璃月的笔友。
菲林斯很清楚地记得他曾经购入过一块从蒙德远道而来的砖块。
砖块,不是那些他一贯会购入的华美的宝石或者是沉淀着历史的古钱币。
那块砖片被售卖者吹得天花乱坠,它确实很特别,通体居然是金黄色的,上面刻着风和羽毛一样的标志,上面缀着的两块宝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菲林斯第一眼看到它便十分喜欢,他能看得出这个商人没有说谎,这是从蒙德来的一块砖,根据他来看,这块砖起码得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菲林斯当时站在路灯下摸着它周围的花纹沉思了许久,他在用自己过往的经验去给这块砖估值,想用一个合适的价格买下它。
换作平时买些小的稀奇的玩意,一向出手阔绰的旧贵族老爷绝对不会多犹豫一分一毫,除非开出价的那个人实在太过贪婪。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漫长的时间教会他的远不止如此。
他还知道,在不那么紧迫的时候,一场交易考验的就是双方的心理素质。
菲林斯千百年间经历了这么多世事变迁,论心理素质他绝对不差。
于是,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气度不凡的青年执灯人站在月光下,手中还拿着商人的珍藏品进行检查,嘴里却一言不发。
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消磨,但是对面的商人很显然已经开始着急了。
菲林斯在犹豫,对着那块他几乎压上全部身家性命的宝物。
在挪德卡莱,大部分人并没有像他这样的爱好。除了要有足够的钱去购入收藏品,还要求收藏者本人有着特别的情调。
在挪德卡莱这个朝不保夕动荡不安的地方,几乎找不到几个人有第二点。
为了金钱,为了活命,人们像是失去了理智的狼狗一样互相厮杀,留下月光下遍地的鲜血。而在边地的边境,还有其他人承担着不同的使命,为了守护挪德卡莱也已经殚精竭虑。
菲林斯是特别的。他不需要为了活命或者金钱担忧,因为那些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已经渐渐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他需要一点东西去拾起他对时间的观念——或许只是一位旧友的遗物,或许是旧日的宫殿今日的废墟。
在长生种漫长的生命里,他总得找到一点什么事情去做,那些旧日里稀疏平常的收集习惯放在今日也变成了高雅的情调。
因此,生活在挪德卡莱坟墓里的他渐渐地对外界的历史也有了一点好奇。
挪德卡莱这些充斥着血腥变革的历史他是亲身见证者,对于这些事都了如指掌。
但是外界的历史他确实不甚了解,沉眠在孤岛挪德卡莱之中的妖精没有机会去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