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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IF世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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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假装在看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余光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落在她的侧脸上,落在她握着书的手指上,落在她耳垂上——什么都没有戴,干干净净的,像一块没有被任何人触碰过的、刚刚落下的雪。

过了大概十分钟,那个女人放下书,转身走了。

她的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不紧不慢,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不会弯腰的树。

温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没有追出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书从书架上拿了下来,也不知道拿的是哪一本。

她翻开封面,书名是《金丝雀不唱摇篮曲》。

她看着那三个字,没有翻开。

然后她把书放回书架,走出书店。

外面还在下雨。

她站在门口,没有带伞。

她看着雨,想着刚才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也没有带伞。

她是淋着雨走的吗?

也许吧。

也许她不在乎淋雨。

也许她已经不在乎任何事了。

温晚在书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雨里。

雨不大,细细的,凉凉的,打在脸上,像有人在用很轻的力度扇她耳光。

她走回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问“周太太,回家吗?”

她点了点头。

车子开动了。

温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她想起那个女人的侧脸。

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空的、像她自己的眼睛一样的眼睛。

想起她们对视的那一秒——只有一秒,但那一秒里,她觉得自己被看到了。

不是被“周太太”看到,是被“温晚”看到。

被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死了很久的、连她自己都快忘记的“温晚”看到。

温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摆动,把雨水刮走,新的雨水又落下来。

她看着那些雨水,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林唯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在书店看到一个人。”

林唯回复:“什么人?”

温晚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林唯没有回复。

过了很久,她发了一条。

“你还好吗?”

温晚看着那三个字,然后她打字。

“不好。”

她把这辈子第一次说“不好”。

不是“挺好的”,不是“没关系”,不是“我没事”。

是“不好”。

她把这个字发出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无声的、一滴一滴的、优雅的哭,而是一种控制不住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三个字的、像决堤一样的哭。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把车停在了路边,熄了火,安静地等着。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递纸巾。

他只是等着,等温晚哭完。

温晚哭了很久。

久到雨停了,久到天快黑了。

她停下来,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眼泪。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你还好吗?”——和她的回答——“不好”。

她看着那两个字,然后她删掉了。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对司机说“走吧”。

车子重新发动,驶入临安市傍晚的车流。

温晚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她的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上还有眼泪的咸味。

她想,也许那个女人也在哭。

也许她也在某个地方,一个人,坐在车里,或者坐在书店里,或者坐在家里,无声地、或者有声地、哭。

哭完之后擦干眼泪,补好妆,走出去,面对那些需要她面对的人,说那些需要她说的话,笑那些需要她笑的场合。

她们是一样的。

被锁在笼子里,但假装自己是自由的。

假装得很好,好到骗过了所有人。

但她们骗不过彼此。

因为她们的眼睛是空的。

空到能一眼看到底。

底是一样的。

都是黑暗,没有光。

温晚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温暖的,但照不到她身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光照到了。

她活在阴影里,活在“周太太”这个身份里,活在一个没有颜色的、没有温度的、没有声音的世界里。

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会被救出去。

不是被人救,是被自己救。

但她不知道怎么救自己。

她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她已经忘了什么叫“自己”。

---

林唯收到温晚的消息时,正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是她在国外的同学发来的。

同学问她“你什么时候来?我帮你找了份工作,待遇不错”。

她没有回复。

她不会去的。

她去过一次,被林清寒截回来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买过机票。

她看着温晚发来的那两个字——“不好”。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好久。

她想回“我也是”,但她没有。

因为她不想让温晚知道她也“不好”。

温晚已经够苦了,她不能再让温晚为她操心。

所以她删掉了“我也是”,打了一个“嗯”。

她知道这个“嗯”很敷衍。

但温晚懂。

温晚不需要她说太多。

一个“嗯”就够了。

就像温晚说“我同意那个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她也只回了一个“嗯”。

不需要多说什么。

因为她们都知道对方懂。

懂对方的苦,懂对方的痛,懂对方为什么还在坚持。

林唯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在下雨,雨不大,细细的,凉凉的,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用很轻的力度敲门。

她看着那些雨珠,一颗一颗地滑落,汇成一条一条细细的水流,像眼泪。

她想起了沈映晚。

不是认识沈映晚,是听说过她。

临安市商界传奇,沈氏集团总裁,三十七岁,未婚,无子,独居在山顶别墅。

有人说她有病,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她被亡妻的鬼魂缠住了。

林唯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沈映晚和温晚是一类人。

被锁住的人。

林唯在书店“偶遇”沈映晚之前,已经做了很多功课。

她知道沈映晚每周三下午会去那家书店,知道她喜欢站在最里面的书架前看书,知道她每次都会翻开同一本书。

那本《金丝雀不唱摇篮曲》,但她从来没有买过。

林唯不知道她为什么从来不买。

也许她觉得买了就没有理由再来了。

也许她需要那个“每周三下午”的固定节目,来证明自己还在活着。

林唯在温晚出门的那天,故意让司机把车开到了那家书店附近。

她没有告诉温晚为什么要去那里,没有告诉她那里有一个人,一个和她一样的人。

她只是说“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吧”。

温晚同意了。

林唯不知道她们会不会遇到。

她只是把两个人放在同一个空间里,然后等。

等天意。

天意让她们遇到了。

不是擦肩而过,是看到了彼此。

一眼,一秒,够了。

林唯站在窗前,看着雨。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我做了一件对的事”的、带着一点点满足和很多很多疲惫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物的弧度。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她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但她知道,她只能走到这里了。

剩下的路,要她们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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