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脑袋狠狠撞击了他的脑袋。
她从刚才就一直在观察,也许是要摸她的泪痣,所以才让他对她暂时没有防备。
不管是握住手腕还是捏住下巴又或者拍脸,都没有开无下限。
而她之所以忍到现在,就是因为要降低他的防备。
现在,正是时候!
悟感觉额头一阵剧痛,伴随着短暂的嗡鸣。
世界在他眼前晃动了一下,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那双总是洞悉一切的苍蓝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物理冲击导致的生理性水雾。
疼痛感钝而直接,与咒力攻击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凡人的体验。
好痛……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刹那,就被一股更加滚烫的情绪所取代,混杂着错愕、恼怒,但最终归于狂热。
他,五条悟,被一个没有咒力的异类,用最原始的方式给攻击了。
而且还是在他完全没有开启无下限的情况下,结实地挨了一下。
这简直是……太荒谬,也太有趣了!
那双天空般澄澈的蓝眼睛里,燃起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的火焰。
他能感觉到额头上传来的麻木与热度,甚至能想象那里肯定已经红了一大片。
紧接着传来了她不满的声音。
“你这小鬼,惩罚游戏,是因为你输了才会有惩罚,玩不起不说现在还要当谜语人!”花抵着他的额头挑着眉,里面都是不满。
悟看着她因不满而发亮的双眼,亢奋的用额头死死抵了回去,力道之大,让两人相抵的额骨都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又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你说我玩不起?”
他握住对方手腕的手猛然收紧,将局势再次逆转。
“好,很好!”他额头紧紧相抵,温热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盯着那与自己同色的眼睛,里面的光亮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游戏规则由我来定。”他宣布道,声音因为战栗而带上了些许喑哑,“第一条,不准再用这么蠢的方式攻击我,至少也要打脸,懂吗?打脸才算有效攻击。”
“第二条,”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颗泪痣上,眼神变得幽深,“在我解开这个谜题之前,你,禅院真理花,就是我五条悟的专属玩具。我没说可以结束的时候,游戏就永远不会结束。”
说完,他终于松开了抵着对方的额头,向后撤开一步,但钳制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用手随意地抹了抹自己发红的额头,脸上重新挂上了天真恶劣的笑容。
“现在,懂了吗?我可怜的、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小、玩、具?”
花看了他一会,就在悟以为她接受了的时候。
她朝他比了个鬼脸。
趁着他愣住的一瞬间,大力拍向他握住自己的手,迅速跳开。
花跳到墙上,没着急走。
回头又用两只手冲他比了一个更丑的鬼脸:“笨蛋,谁要做你的玩具,死谜语人。”
悟还维持着那个被拍开手的姿势,愣在原地。
夏日午后的风带着暖意,吹动他额前纯白的碎发,也吹散了空气中那句嚣张的“死谜语人”。
墙头上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几片被惊扰的树叶悠悠打着旋落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被大力拍打后的麻木感。
然后,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同样发红的额头。
疼痛和麻木交织在一起,是一种无比真实、鲜活的触感。
跑掉了啊……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蝉鸣和风声。
突然,一声极轻的嗤笑从他唇边溢出,逐渐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了腰,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笨蛋?死谜语人?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盘旋,炸裂开难以言喻的愉悦。
真是……太棒了。
完全无视他的身份,力量,和他引以为傲的六眼,用最直接的方式挑战他的底线,然后又在他以为已经掌控全局的时候,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没有畏惧与退缩,而是纯粹的“我不想跟你玩了”。
这比任何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都更能让他感到血脉偾张。
他慢慢直起身子,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亮得有星辰在燃烧。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
“玩具自己跑掉了……”他轻声呢喃着,“这可不行啊,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转身,不再看那空荡荡的院墙,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庭院深处走去。
禅院家。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危险灿烂。
一个连神都可以利用和囚禁的地方,却出了这么一个异类。
不,或许正是因为在那样的地方,才能孕育出如此有趣的灵魂。
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快,“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让你跑掉了,真理花。”
“阿嚏。”正在全速前进的花打了个喷嚏。
可恶的谜语人,说话说一半。
下次还得逃学来一趟五条家。
今天就算了吧。
如果直哉放学没看到她。
后续哄他肯定超麻烦。
想到这,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