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身子压得更低,
“你想当宝贝也可以。”他松手,拍在那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上,揉狗一样胡乱揉了一把,之后又嫌弃地在自己的裤腿上擦了擦,“明天带五十万现金过来。如果没钱,就把你那可笑的自信收起来,麻溜地给老子滚出这个房间。”
“嗯?”花反倒凑近了他,仔细的观察着,蓝眼睛里带着好奇的探究。
“甚尔,你嫉妒我的这种自信,为什么?”
“你总是在提示我的处境,但我其实根本不在意,所以你在意?”
“在意?”他在虚空中抓了一把,像是要把这令人烦躁的闷热空气连同这种荒谬的说法一起捏碎。
他看着那近在咫尺、清澈得不掺一丝杂质的蓝色眼睛,一种被这澄澈映出丑陋的焦躁感,瞬间攀上了脊背。
这小鬼,不仅有着特级咒灵般的怪物,甚至还敏锐得让人恶心。
“老子看你是真的病得不轻。”他捏住她凑近的脸颊,动作极小的磨蹭着娇嫩的皮肤,“老子嫉妒一个随时会被切成片的摆件?你这自大又愚蠢的脑回路由什么塞满了?甜点渣吗?”
他甩开手,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的火山,站了起来。
“你懂个屁的处境。”他一脚踢开矮桌,上面的马券和漫画书稀里哗啦地散了一地。
“别以为有那只金色的怪物撑腰,你就能在这里为所欲为。那些老橘子现在供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来卖好价钱的价值。等哪天他们找到了榨干你最后一点血肉的买家,”他俯身逼近,“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扒下你身上这件昂贵的小洋裙,换成囚服。”
“甚尔,为什么会认为我打不过?而且穿什么我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被卖出去和在禅院家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她从不恐惧?她不在乎她自己?那股自信到底从何而来?自信?不如说是傲慢。
他的眼瞳骤然收缩,咬住了她。
从他身上散发的不再是简单的暴躁,而是令人窒息的杀意。
“砰”的一声闷响,他攥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向墙壁。
“你以为你那怪物能保你一辈子?老子告诉你,在那些真正的疯子和怪物眼里,你那点力量就像火柴棍一样可笑。只要他们找到了克制的方法,或者根本不需要克制,只需要把你这副□□撕裂,你的怪物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我的怪物不放屁。”
“噗”,刀锋插进墙内,距离她的脸只有毫厘之差。
“你以为被卖出去是换个院子继续当大小姐?那些花大价钱买下你的变态,会扒光你,用咒具锁住你的四肢。到那时,你还能睁着这双作呕的蓝眼睛,问老子有什么区别吗!”
甚尔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似乎要将她嵌进墙里。
额角青筋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跳动。
“你这种毫无凭据的傲慢,真是让老子恨不得现在就用这把刀子,把你的皮剥下来看看里面是不是早就空了。”
他望进那蓝眸中,里面没有他想看到的情绪,只有他的倒影。
他早就发现,当她足够专注时,任何人都会觉得自己是她的全世界。
一时之间只剩沉默。
“谢谢。”她没说出来,但他知道她在感谢他的担心。
她的手又去摸他的嘴角疤痕,她总是格外喜欢,宛如整张脸的锚点。
“甚尔,我想吃冰棒。”
【大小姐再次向您发布了任务,接受?拒绝?】
他那一瞬间的恍神她是不可能错过的。
优秀的猎人总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啧。”甚尔偏过头,拍开那只还想在他脸上作乱的小手,顺势退开半步。
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用那种眼神盯得走神。
这破天气不仅要把人烤熟,连他的脑子都热出幻觉了。
那种在温室里长大的废物就算真的在这破屋子里中暑断气,关他屁事。
他烦躁地扯了扯嘴角,充满杀意的气场早已消失,变成了一种虚张声势。
“收起你那种黏糊糊的恶心眼神。”甚尔背过身去,后背沁出一层薄汗,“老子不是你养的宠物,别动不动就伸手摸。”
“一口一个冰棒,你的脑子是真的被这破天气煮开了。”甚尔转过身,眼睛里带着明码标价的刻薄,“给老子竖中指,还敢使唤老子去跑腿。在这禅院家里,连直毗人那个老不死都不敢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差遣我。”
他大步走到玄关处,摸出一个干瘪的钱包,颠了颠里面少得可怜的几枚硬币,发出一声嘲弄的冷笑,“别做梦了。就算全日本的冰棒都化干净了,老子也不会去当这种廉价的跑腿工。”
他伸手按在拉门上,手臂上肌肉暴起。
外面的蝉鸣像是在嘲笑他此刻虚弱的抵抗。
“但是。”他突然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恶质与贪婪,似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看在五十万现金的面子上,老子就勉为其难地破例一次。要是明天你拿不出那笔钱,老子不仅要撕了你的破裙子,还会把你连人带骨头一起卖给黑市里的器官贩子。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给你剩下。”
拉门声极其的大。
“别以为老子是在担心你。”一头扎进了外面犹如蒸笼般的热浪里。
蝉还在叫,却只见廊下的阴影处,冰棒被她掰开,一大一小并排坐着,一人手里半根,放在嘴边不停地嘬着。
嘬嘬声混着禅叫,属于他们的夏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