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随手赶走这个小麻烦，但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却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他最讨厌应付这种娇弱的小鬼，尤其是在这种阴雨天。

“收起你的眼泪，小鬼。老子这里不相信眼泪这套东西。”他靠在了背后的墙上，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个僵局。

“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留给那些会被你骗到的傻瓜看吧。眼泪在禅院家是最没用的东西，连一文钱都不值。”眼神掠过她湿透的和服和脚丫，“想要三十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真以为自己值这个价？”

他从一旁拿出一块稍微干净的布，甩了过去。

“擦擦你那张脏兮兮的脸，然后赶紧滚。不然老子改变主意，真的把你拿去换钱了，别逼我亲自动手把你丢出去。”

“你的烟熏得我眼睛疼。”花用布擦了擦眼睛，但不过一会就又开始蓄泪。

看着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他眉头越皱越紧。

烟草的辛辣气味在逼仄的房间里盘旋。

原来是因为这个。

真是个娇气得要命的麻烦精，这种破地方连呼吸都觉得勉强吗。

“嗤，被烟熏一下就能流猫尿。”他任由香烟继续燃烧，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烟雾。

倾过身子，那张带着疤痕的脸逼近，阴影笼罩着她。

“怕熏就趁早滚回你那个没有灰尘的笼子里去。老子这里就是这种狗屎不如的地方，怎么，还指望我给你换一种高级雪茄来配合你这身昂贵的和服？”

“你这个刚出生没多久，连饭都不知道能吃几碗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嫌弃。”他捏住香烟的火光，随手丢进一旁的空酒瓶里。

“现在烟没了。然后呢？你还能找到什么借口赖在这里。外面还在下雨，你这细皮嫩肉的出去转一圈，说不定就能发烧死掉。”

“给你最后十秒钟，十秒钟以后，要是还不滚出老子的视线，老子就把你扔进”

话还没说完，柔软且湿漉漉的触感先到了，那小手磨了磨他嘴角的疤痕，“等我，我会再来看你的。”

手凉凉的，对了，她早就被浇透了。

那双蓝眼睛里有着什么，他看不清，被泪水模糊了。

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了门口，“在我买你之前，不要被别人买走了。”只留下这么一句。

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刚才她站过的位置。

刚才那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混着雨水气息。

真是个被老橘子宠坏了的白痴小鬼。

居然还敢对老子动手动脚，胆子倒是不小。

他冷嗤一声，随意地抹了一把，像是要擦掉什么。

没有咒力，没有武器，却敢独自一人跑到这种边缘地带。

若不是他今天心情勉强算好，大概真的会把她折断手脚扔出去。

“真是疯了。”

外面的雨下得越发大了。

正准备合上木门时，他瞥见泥泞的土地，雨水正冲刷掉几个小巧的脚印。

那股属于太阳的味道，在潮湿的空气里被冲散了，又被带着去往另一个方向。

直哉踩过深及脚踝的泥水，一种失控的后怕在向暴怒转化。

他跑上前，粗暴地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要将骨头捏碎。

雨水狂乱地砸在他眼睫上，

“你这个连路都不认识的蠢货，还想逃到哪？”

“要是真想死，直接在那个破房子里撞死就好了，偏要跑出来脏了我的眼睛。你这副比乞丐还要恶心的模样，简直就是把我们宗家的体面踩在脚底下碾！”

雨点砸在他的肩膀和背上，他一把将她拽过来。

因为用力过猛，脚下的泥水飞溅起来，但他根本无暇顾及。

“你以为你打碎一面破墙就能逃出禅院家了？没有咒力，你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座宅子！离了我，你这种怪物连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只配饿死在随便哪个地方！”

暴躁的吼叫声和雷鸣声混杂在一起。

他视线顺着粘在脸上的金发向下，湿透的脚底裹着泥浆，那被撕裂的和服下摆不仅滑稽，更让他觉得像是某种宣战。

明明是他强行套上去的规矩，竟然被撕成了这副模样。

“来人！”

“少爷！”仆从踩着泥水跑来，将伞撑到直哉头上。

他一脚踹在仆从的膝盖上，夺过伞。

“去准备热水和新的衣服，半小时之内要是没送进我的院子，你们也不用活了！”

随后不由分说地将伞罩在两人头顶。

“别磨蹭，给我滚回去。”他拽着她大步向前。

“直哉，你担心了？对不起。”冰凉的手也缠上了他的手腕。

他手一颤，握得更紧。

二人腕骨相扣，像是打下的死结，不得分离。

哪怕脐带已经出现分叉，灵魂也会继续纠缠，无法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