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积压了两个季节的等待、焦躁、愤怒、偏执,在这一刻尽数翻涌,化作最冰冷的恶意。
“正好想找你们禅院家算账。”
他停下脚步,笑意残忍,眼神玩味。
那个小鬼留下一个布条就跑了,把他丢在这破地方,熬完了深冬,熬完了初春,熬得他满心火气无处发泄。
现在,这群杂碎自己送上门,正好当作出气筒。
尤其是禅院惠,潜力巨大,之前一直留着。
但她在这小鬼身上浪费过不少时间,现在他就该尽情享受,亲手捏碎这一切,把人拆得七零八落,只留一口气,当成给她回来的见面礼。
他张开双臂,正要释放咒力,动作却莫名一顿。
身后是她亲手打理的神社,是她睡过的房间,是她留下的所有痕迹。
在这里打,会弄脏。
他收回力量,冷着脸丢下一句让里梅守好神社,转身大步走出鸟居。
山道上。
宿傩站定,望着冲上来的人群,眼底是等待到极致,彻底疯魔的残忍。
你不回来是吧。
让本大爷等,那本大爷就把这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等你回来时,不管是哭是闹,都别想再离开。
——
禅院惠的身影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出队列,手中咒具划出一道凌厉弧光,直逼宿傩面门而来。
宿傩站在原地,盯着他迅猛的动作。
他那张紧绷的脸上带着决意,眼神里有种让宿傩觉得格外碍眼的的固执,与花相似。
宿傩任由咒具刀锋袭来。
当刃尖即将触及他眉心时,他才微微侧身,右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探出,精准地攥住了惠挥刀的手腕。
咔,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宿傩的手指嵌入他的皮肉,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却咬着牙试图挣脱。
宿傩猛地将惠整个人抡起,狠狠砸向旁边的石柱。
轰然巨响中,石柱崩裂,碎石飞溅。
惠滚落在地,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要起身。
宿傩缓步上前,一脚踩在他胸口,碾着他试图凝聚的咒力。
“她教了你这么久,还是这种程度?”
惠的手指在地面抠出深痕,脚下的影子剧烈震荡起来。
从阴影中猛地窜出两头巨犬,一黑一白,獠牙森然,直扑宿傩的双臂。
宿傩眼底掠过一丝兴致,终于松开了踩在惠胸口的脚,向后轻退一步。
黑白巨犬弓起脊背,低吼着挡在惠身前。
惠趁机翻身而起,单膝跪地,左手按住失去知觉的右臂,□□。
鲜血顺着袖管滴落,但他的眼神依然没有退让。
“它们比之前看见的时候,壮了不少。”
脸上笑意更深。
“看来她真没少在你身上花功夫。”
惠用意志压下身体的战栗,深吸一口气,沾血的手指在身前结印。
脚下的影子无声扩张,蔓延至宿傩脚边。
紧接着,从影中升起一只巨大怪物,满象。
长鼻一卷,裹挟着咒力的滔天水浪轰然砸落。
宿傩抬手轻描淡写地挡下水流,水雾散去,他的身影纹丝未动,但潮水已浸湿整片山道。
惠抓紧空隙。
“脱兔。”
影子骤然炸开,成百上千的兔子从阴影中倾巢而出,雪白的兔群如潮水般涌向宿傩,遮蔽了他的视线,缠绕他的步伐。
他抬脚踩碎几只,但更多的兔子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队伍中的其他咒术师也动了。
数道咒符从四面八方飞至,贴在宿傩背后的石壁上,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封印术式,三重结界。
这是安倍家最后残存的秘术,专门为束缚宿傩这样的怪物而改良。
宿傩感觉到背后的空气骤然凝滞,一股拉扯之力拽住他的咒力流动。
话音刚落,菅原家的弓箭手发动了连射。
箭矢附着破魔咒力,倾泻而下,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他周身的咒力节点。
在不断的缠斗中,他抬手拔掉箭矢,伤口处的咒力愈合极其缓慢,破魔之力的残留还在持续侵蚀。
封印术式趁他跪地的瞬间再次收紧,缠住他的四肢。
惠的影子无声蔓延到他膝下,菅原家的弓箭手重新拉弓,箭尖的破魔光芒比刚才更盛。
式神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猛地发力,震碎了脚下的领域和封印,但更多的又立刻补上。
就在此时,他颈间的红绳陡然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