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讨厌。”
他说得很轻,像是连自己都不想听见,只是发出了一些气声。
然后他把那股翻涌的陌生情绪碾碎在骨缝里,重新挂上嘲讽的冷笑。
契约虽成,但他在契约深处埋下一道隐秘暗线,定下只属于他的规则:必须触碰到她的皮肤或身体,才能汲取神力。
即便不主动催动,接触时也会有微量神力自然渗入,像细流,聊胜于无;但当他催动暗线时,那股流入会骤然变得醇厚,纯度也更高。
触碰才有收获,主动才有盛宴,这是他给自己设的锁,也是他给自己留的路。
他要让她明白,她的力量,鲜活,都只能由他掌控,他想取便取,想留便留。
指腹不经意蹭过她腕间细腻的肌肤,他暗地催动契约联结。
神力顺着指尖钻入,熨帖得腹下欲壑微麻,却翻涌起更浓的贪婪。
猩红四瞳死死锁住她,像在打量一件势在必得的私藏。
“我的神明”是宣示主权,你是我的神明,便归我管束。
所谓“我的小太阳”,则是太阳归他所有。
“神使”之称,不过是嘲讽的伪装,“你这般无用的神明,需要本大爷这般神使”。
言下之意,他屈尊降贵,是她的荣幸。
他没有挣开契约,只是这场游戏终于变得有趣,这道美味值得慢慢把玩,品尝。
若是一口吞掉,反倒失了乐趣。
既是他的东西,便要牢牢攥在掌心,慢慢啃食她的骄傲与力量,直到她彻底依附于他。
她忽然凑过来舔他舌尖,随即皱着脸喊苦,呸呸吐着口水,嫌弃那是诅咒的味道。
宿傩当场狂笑。
话音落,他催动契约暗线,一缕缕金色神力顺着肌肤相触处涌入,比方才浓烈,瞬间压下他心底的躁动。
那醇厚滋味勾得他欲壑愈发贪婪,掌心颤动,恨不得立刻吞噬所有神力。
可他强行按捺住这份冲动,眼底闪过阴鸷的玩味,不急,慢慢来。
她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早晚会被他彻底掌控。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咕——”打破樱林寂静。
她摸着肚子,理直气壮喊饿,还敢说他是流浪汉。
宿傩猩红四瞳骤然眯起,他瞬间洞悉关键。
她的饥饿恐怕不只是凡人的口腹之欲,而是他暗中汲取神力,导致她神格力量匮乏的信号。
蠢得让他嫌弃,却更让他想牢牢掌控,他没有戳破真相,只是放缓了汲取速度。
他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他要她活着,保持鲜活,永远做他取之不尽的口粮。
若是没了她,便难得再有这般合他心意的存在。
而她却在试探他的服从性,先以所有物宣示主权,再命令他寻找食物,看他这位“神使”是否俯首听命,这般稚嫩心思,无知又可笑。
可她眼中毫无算计,只有直白的渴求,这般浑然天成的使唤,比处心积虑的术师顺眼百倍。
肩头贴着她温热的小腹,契约联结再次被触动。
淡金神力缓缓渗入,抚平他心底的暴戾与欲壑。
他阔步迈过樱林废墟,踏入平安京,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凝滞。
不过数息,热闹街巷便空无一人,只剩满地狼藉。
可宿傩敏锐感知到,那些蝼蚁并未走远。
巷口、屋檐、窗缝后,无数道目光偷偷窥探,尽数落在他身侧的真理花身上。
他们怕他,却又贪慕她,眼里满是渴求,还有不该有的贪婪。
那一道道窥探的目光,瞬间戳中他的逆鳞。
周身戾气骤升,掌心咒力隐隐凝聚,恨不得将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尽数驱离。
他的所有物,岂容这些卑贱蝼蚁肆意窥探?连目光触碰,都是亵渎。
可下一秒,他便感知到,那些混杂着私欲的念力,涌向真理花后,竟被天照神格炼化,化作更纯粹的金色神力,顺着契约暗线疯狂涌入他体内。
那股醇厚力量席卷四肢百骸,抚平他骨血里的躁郁,让欲壑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份快意,让他压下了驱散蝼蚁的念头。
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贪婪与狂喜,扣着她的掌心微微用力,贪婪地攫取着源源不断的神力。
他甚至刻意放缓脚步,纵容那些蝼蚁继续窥探,他要让这些卑贱的蝼蚁,用他们的贪婪,滋养他的所有物,化作他的专属口粮。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价值,何止是能打能玩的小太阳,分明是天生为他而生的神力容器。
有这些蝼蚁畏于他的威势,又贪慕她的光芒,躲在暗处奉上念力,她便永远是他取之不尽的美味。
这些往日里他连碾死都嫌麻烦的凡人,此刻竟有了利用价值。
留着他们,便能让他永远有享用不尽的神力,这笔账,他算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