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所谓强者,在他眼里全是渣滓。
直到那颗愣头青小太阳,毫无顾忌地撞进他的视野。
她就那样大大咧咧压在他身上,指尖胡乱碰着他肌肤的咒纹。
眼里没有半分蝼蚁该有的惧色,只剩蠢得直白的好奇,甚至敢扯着嗓子问他:“你也不做人了?”
他的杀意瞬间笼罩整片樱林。
可这小鬼反倒睁着那双蓝汪汪的眼,毫无怯意地反问:“你想吃我?”
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反倒勾起了他的玩味,更燃起了势在必得的贪婪。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鬼,身携太阳神格,骨血里藏着狂暴又坚韧的力量。
这哪里是普通食材,分明是世间独一份合他心意的珍馐。
勾得他牙根发痒,恨不得立刻将她的力量与鲜活,尽数占为己有。
她扬着下巴喊“我是世界最强!”,摆着滑稽的站姿。
拳风狂暴粗陋,烧得他肌肤发麻,震得他骨骼微颤。
更恼人的是那再生之力,他划开的伤口,瞬间愈合,像一块打不烂的顽石。
烦得他蹙眉不耐,可心底的垂涎,却愈发浓烈。
这般能与他酣畅厮杀,让他提起兴致的猎物,目前独此一个。
她不配做任他碾死的蝼蚁,更不配做对手。
她只能是他的所有物,旁人,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她忽然跨坐他腰上,双手扣住他的肩膀,温热身子紧紧相贴,蓝眼里翻涌着赤裸裸的占有欲,竟妄想锁死他这诅咒之王。
这小鬼的狂妄愚蠢,精准戳中了他的掌控欲,合他心意到了极致,让他想将她牢牢锁在身边。
直到她的唇轻轻印上他的额头。
她脆生生的声音带着笃定:“宿傩,是我真理花的了。”
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纯真到让人想吐,却又耀眼到让人移不开眼。
滚烫醇厚的神力顺着契约纽带涌入,带来了震撼到头皮发麻的快意。
那股神力涌入的瞬间,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宿傩身形微顿,猩红四瞳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转瞬便被滔天的占有欲与疯狂的贪婪彻底淹没。
原来如此,这小鬼的神力,竟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绝佳美味。
绝非那些伪神孱弱之力可比,滚烫、醇厚,带着太阳神格独有的鲜活。
流入体内的瞬间,带来了极致的享受,是专属于他一人的口粮。
这道契约,看似是她束缚他,实则成了他掌控她,攫取她力量的通道。
她是名义上的神明,可在他眼里,她不过是被他攥在掌心,任由他予取予求的私有物。
然后他的脑子跟上了。
那股曾将他皮肤灼得滋滋作响,让他皮肉冒烟的神力,竟没有刺痛他,她竟把神力驯化了。
这具被诅咒浸透的躯壳,从这一刻起,被她打上了“所有物”的标记。
于是神力不再抗拒他,而是像认出了主人,乖顺地缠绕,渗透。
这股神力把他全部接纳了,被一个黄毛小鬼当成“所有物”,这是天大的冒犯。
他的尊严,傲慢,无人敢触碰的逆鳞,此刻仿佛正被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按着。
他应该大怒,但是,
他不讨厌。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胸腔里那个结痂的位置。
他对这股力量不讨厌,对这股力量的认领不讨厌,对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讨厌。
他甚至觉得,那股涌入体内的神力,比他尝过的任何东西都更合胃口。
这是什么?
他吞噬过无数强者的血肉,碾碎过无数神明的神格。
他从不需要谁的认可与接纳。
他的强大不需要任何东西来证明,他的存在也不需要被允许。
可是,当那股曾将他灼烧得皮肉冒烟的神力,突然变得乖顺,像认出了主人一样涌入他的体内时,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顿了一下。
是一种陌生的顺畅,像是千年来一直堵在骨缝里的寒冰,突然化开了一条缝。
他不渴望这个,也不需要。
他从来不知道被接纳是什么感觉,因为他的世界里只有吞噬和被恐惧。
可是这一刻,当这股力量没有推开他,而是缠上他,包裹他,融入他时,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早地承认了,这不坏。
他迅速把这条裂缝堵上,和接纳没关系,只是因为占有。
对,就是这样。
他想说点什么狠话,想用威胁把那股让他发痒的陌生感压下去,但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声低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