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兄。”楚宗霖脸色很平静，但手上笨拙的动作，却让人难以忽略，他身上的旧疾。

“你这病，还没有痊愈吗？朕不是给了你一颗归元丹？”皇帝看着他，担忧地开口。

“臣弟，不敢吃下这枚归元丹，这是给故人之子留的。”楚宗霖开门见山，没有再支支吾吾地躲避，而是直面皇帝最想知道的答案。

“故人之子……”皇帝坐着龙椅子，淡淡开口，“故人之子，还没有出现吗？”

“没有。”楚宗霖斩钉截铁说着。

皇帝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那笑意之后，却是无穷尽的深沉：“仲骁，你还没有原谅朕吗？”

楚宗霖身躯微颤，转身看着龙椅上，那威严的陛下，冷笑道：“我如何替已逝的人，原谅陛下？”

皇帝的脸，从深沉变得苍凉，嘴里抽搐着，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镇朔王手握重兵，边关造反，朕若不杀他，便是他来杀朕？朕，何错之有？”

楚宗霖抬头，看着那至高之位的人，心中只觉得凄凉，温声道：“陛下既觉自己无错，又何必来问臣弟。”

说完后，他起身离开了大殿。

皇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溃散，久久无法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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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侯府的马车上，气氛异常寂静。

靖安侯楚宗霖坐在马车中央，闭眼屏声未作言，楚怀瑾就坐在另一侧，眼皮都没有抬过。

沈馥抿唇，正想着该说的什么打破这场寂静时，楚宗霖先开了口。

“陛下病情，严重吗？”楚宗霖看向沈馥。

沈馥毫无保留，开口道：“陛下的病，有些年岁了，和父亲的不同，陛下的更多是经脉上的冲撞，倒像是……自行……”

楚怀瑾听到这话，脸上有了明显的变化：“你的意思是，陛下是自己……”

沈馥抬眸，仔细解释道：“不知夫君是否听闻，江湖人会有些人为了短暂提升功力，选择自身天命精气滋养内力，短期天资卓绝，但实则经脉暗伤永难痊。”

楚怀瑾愣了愣，半晌没说话。

楚宗霖听着，却像是心领神会，一副从容姿态。

“父亲，陛下贵为天子，又何须为了提升功力，而做出伤害自身寿命的事？”楚怀瑾看着靖安侯，眼中满是质疑和不解。

楚宗霖冷哼一笑：“天子……天子之位，凶险万分。陛下为了宝座，杀了多少人，你不应该很清楚吗？”

他说着，眼神中带着审视，看着楚怀瑾。

楚怀瑾微垂眸，躲避他的眼神。

沈馥听出了楚宗霖的弦外之音，缓缓打量一旁不作声的楚怀瑾，开口解围道：“若是陛下真的如此，只怕是早该殒命，又怎么会又安然活了这些年？”

楚宗霖收回目光，缓缓道：“自是有人，为他逆天改命。”

“当年，朕和陛下，还有镇朔王，三人一直守着这楚氏的江山。镇朔王楚临朔，临守边关，与陛下骨肉至亲，却不承想一朝被判谋反，全府被灭口，连三岁的小孩都未免。”

沈馥点头，眉眼沉静淡然，缓缓开口道：“小时曾在话本上，听过镇朔王的故事，他是皇子也是少年将军。远赴北疆，踏破边寇，长驱万里横扫蛮夷，威震边疆。”

楚宗霖若有所思，继续说着：“是啊，他身故后，就连本侯也再没这样的事迹。”

沈馥深思，心中却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此英勇的将军，真的会谋反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楚宗霖冷笑一声，瞥了一眼一直未说话的楚怀瑾，“若是有朝一日，陛下要对整个靖安侯府动手，我们也只能卸甲投降。”

“不会的。”楚怀瑾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抬头认真地对楚宗霖说道，“陛下不会对靖安侯府动手的。”

楚宗霖不以为然：“陛下不会，那太子呢？你应该很清楚，你不过是陛下给太子的那块磨刀石。”

楚怀瑾身形微僵，抬眼时眼底一片寒凉，却承诺道：“若是真有那一天，我也会护下侯府所有人。”

楚宗霖欣慰一笑，用手拍了拍他的肩：“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在回景苑的路上，楚怀瑾在前面走得很快，沈馥紧紧跟随他身后，但是也难以追上他的步伐。

“你等等我。”沈馥叫住了他，加快了步伐冲了上去。

楚怀瑾停下脚步，抬起眉头：“你跟着我做什么？”

沈馥有些紧张，方才在马车上她一直酝酿该如何向他解释，此时她没意识到自己掌心已微微冒汗：“世子与孟郎君是知己，当日我在裴府替孟郎君说话，也是看出你不忍他在大殿上受此侮辱，但又碍于立场不便，自然由我来做这些。”

楚怀瑾看着她道，颜色很平静：“你追上来，就为了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