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脚步微顿，面上却依旧淡静，只轻轻拢了拢袖口。

“知道了。”

声音轻得像风，听不出喜怒。

碧儿急得跺脚：“小姐您怎么还这般淡定？世子分明是在意您，您方才那话说得也太……太大度了，倒像是真不在意他一般。”

沈馥抬眼望向书房方向，檐角铜铃在风里轻响，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

在意？

这些实践，最容易辜负的是真心，最容易利用的也是真心。

深夜，沈馥装作端庄大度、贤良淑德的模样，到楚怀瑾的景苑，手中端着参汤。苑中的青竹，和她那晚悄然进去的时候一样，寂静得可怕。

楚怀瑾一人在院中执剑，剑身映着月光，泛着冷冽的寒气，他握剑的手青筋微凸，指尖泛白，显得心头戾气难平。

他像是看到了身旁的女人，转变出剑的方向，朝着沈馥刺去。

沈馥站在原地，看着他飞速刺来的剑，不躲不藏，连手中的参汤都没有洒出。就在剑快要抵达沈馥的脖颈处，明显他的收紧力度，剑劈到了身旁的石桌。

楚怀瑾脸色不好，闷着气开口：“不知道躲开吗？”

沈馥娇俏一笑，身躯往前走了一步：“世子的剑出鞘如此快，我如何躲得开？”

楚怀瑾的汗珠从喉结处流出。

沈馥从怀中拿出手帕，缓缓抬起手，在他的肌肤处就这样慢慢地擦拭。

楚怀瑾的身体瞬间僵硬，他轻咳嗽：“你这是做什么？”

沈馥双眸清澈灵动：“世子昨夜不是说我不关心你吗？你看今日我主动前来，给夫君赔罪。”她说着，端起了手上的参汤。

楚怀瑾眼底幽深了几分，看着那碗参汤，半天不动。

沈馥见状，拿起那晚参汤，靠近唇边轻轻一抿，随后眼神亮亮地举到他面前：“试过了，没毒。”

楚怀瑾眼眸闪过一丝讥笑，轻轻抬手握住她那只端着参汤的手，将碗朝着自己唇边递来。他的手略带火热，让沈馥一时间，有些恍惚。

直到楚怀瑾就那碗参汤悉数喝下，才微微放开沈馥的手。他勾唇，对着下人道：“烧水，本世子要沐浴。”

沈馥停驻在原地，半天都还没缓过神来，楚怀瑾转身嘴角淡笑道：“夫人不进来，替为夫更衣吗？”

沈馥神色从容，若无其事道：“是。”她缓缓踏进楚怀瑾的屋内。屋内带着他身上一股淡淡的竹香味，这种味挺让人清心静气。

楚怀瑾站在池水外，背着身子，双手摊开等待。

沈馥略带迟疑，半笑轻声上前：“妾身嫁入王府快两月，还是第一次踏进夫君的寝殿。”

楚怀瑾背着身子，嘴角泛起一丝玩味：“夫人是怪为夫？”

沈馥眼圈微微一红：“怎会……夫君多虑了……”

楚怀瑾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她上前，从身后解开他的腰带，寻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口子。

她明显感觉到，身前的男子浑身的紧绷渐渐松了些，却没有半分催促之意，反倒像是耐着性子，静静地看着她的窘迫。她笨拙地将指尖轻轻搭上他腰间的玉带，随后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他染了薄汗的外袍。

指尖顺着他的肩颈缓缓滑落，布料摩擦着肌肤，带着几分微凉的触感。外袍被缓缓褪去，楚怀瑾只着一身素色里衣，领口微敞隐约可见颈脖和肩背。衣物脱至此处，沈馥的手猛地垂下，不敢再继续。

身前骤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

“夫人这是解到一半，便没胆子了？”

沈馥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她扔下一句：“剩下的世子自己脱吧。”走出屋内，她瞬间觉得呼吸都通畅了。

里面的温度太高，四周封闭，让她感觉到一阵阵头晕目眩。

还没等沈馥反应过来，里面的人又呼喊着：“来人。”沈馥眉头微蹙，缓缓走了进去。

楚怀瑾整个人都泡在了池水之中，头倚靠着一边，带着几分怒火：“给本世子按按。”

沈馥没有回话，悄然地走近他身边。她一手轻轻探入楚怀瑾脱下的衣物中寻觅，一只手上前轻轻替他按摩肩处。他贴身衣物里面，只摸到几个令牌和书信，并没有盒子装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