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分，卫家人还被挂在木柱之上，卫辞的小妾，先受不住嚷嚷起来。

“将军……将军……奴家真的受不了……感觉要晕过去了……”

卫辞抿紧唇，不作声。

卫老太太厉声呵斥：“闭嘴！你若受不住，明日便直接死在刀剑之下。”她的话，让周围的人都不敢再言。裴宣儿在一旁吓得一直抖动。

那小妾不敢忤逆卫老太太，就拿着裴宣儿开刀：“小妹，从前是最受不住这些的，怎么今日一声没哀号？”裴宣儿见矛头指向自己，只敢窃兮兮地瞥一眼卫辞，迎面撞见的是卫辞尖锐的眼眸。她再一次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就在此时，黑衣里窜出一行人，悄然落入卫家人眼里。楚怀瑾先到了卫老太太身前，替她砍断了捆绑的绳索。卫老太太一改方才的急严令色，对着楚怀瑾和蔼地笑着：“是瑾儿吗？”

戴着面具的楚怀瑾没有出声，但手上的动作依旧迅速。

沈馥上前将卫辞的绳解绑，卫辞很是惊慌，问道：“姑娘是何许人？”沈馥同样没有说话，她举起长剑就朝着卫辞劈了去，卫辞眼中没有惊慌，任由沈馥的剑落下。

下一刻，他身后的绳索断裂，与此同时，沈馥看到角落里，还在抖动的裴宣儿。裴宣儿低着脸，并没有看她，像是惊慌失措，有些精神失常。

奇怪。

裴宣儿见有人来相救，为何一点欢喜都没有。沈馥虽迟疑，但还是上前将她的绳索解开。

“多……谢.”裴宣儿战战兢兢地开口。

此时衙外，没有一个守卫，一行人顺利地逃了出来，楚怀瑾并没有带人去芸娘的院子，反而来到了一处荒庙，将人都安顿好。

此时照着光亮，楚怀瑾才将面具揭开，卫辞看到他，先是一惊，随后拱手上前行礼：“楚世子……楚世子救命之恩，卫某感激不尽。”

烛火打在楚怀瑾的脸上，火光闪烁，映照着他忽明忽暗的脸：“卫将军受此大难无辜，楚某怎会不来救。”

卫辞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当日在大牢中，卫某实在是自身难保，才无法将世子救出，如今世子安然无恙，我也能向陛下交

代。”

楚怀瑾席地坐在稻草堆上，目光缓缓落在卫辞脸上，细细打量片刻。他又环视一圈被囚的卫家众人，自顾自地笑了：“我也并非小气的人，虽然受了这牢狱之苦，但终归是知道，卫家人对朝堂的忠心的。”

卫老太太见状也连忙上前，沉声道：“世子明鉴，我们卫府向来恪守本分，镇守凉城，从无二心。此番祸事，全是那些江湖恶人蓄意作乱。”

楚怀瑾朗声一笑，对着卫老太太温声道：“那是自然。卫老夫人昔日于瑾年幼之时有救命之恩，瑾一刻也未曾忘怀。”听得他这般恭敬恳切，卫老夫人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

话音落下，楚怀瑾的目光才缓缓转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裴宣儿。卫辞的视线也随之扫去，压低声音道：“宣儿，还不上前。”

裴宣儿没料到会突然被叫到，心头一慌，惶恐地抬起头来。

卫辞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世子被囚这些时日，宣儿日夜忧心，怎么如今当真见了人，反倒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楚怀瑾望着裴宣儿，语气温柔和缓：“的确如此，辛苦宣儿妹妹了。”

他语气轻柔，看向她的眼底也带着几分难得的柔情。这还是裴宣儿回京之后，楚怀瑾第一次这般唤她。她又惊又喜，抬眼偷偷望了他几眼，便又慌忙低下头去。

卫辞见她这般局促，便顺势转了话题，回身看向沈馥：“当日世子入城，倒未曾见过这位身手不凡的姑娘。”

沈馥微微拱手，从容应道：“我一直暗中随行，护卫世子安危。”

卫辞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随即面露忧色，快步走到楚怀瑾身前：“世子，这几日发生了一件大事，卫某一直没有机会禀告。”

楚怀瑾抬眸看他：“何事？”卫辞又凑近一步，眼底满是凝重：“白千羽占据凉城，真正目的，是城后那处前朝帝陵。如今已有大批江湖人入内三日，恐怕用不了多久，帝陵便会被他们打开。”

楚怀瑾闻言，语气平静：“此事，我已知晓。”

卫辞神色更急：“一旦帝陵开启，里面的神兵利器、无数金银珠宝，都会落入白千羽手中。到那时，天下再无人能制衡他。”

沈馥在旁不动声色，顺势推问：“将军的意思是？”

卫辞双手一拱，神色恳切：“求世子出手，阻止此事。”

楚怀瑾挑眉：“江湖人早已入内，帝陵石门紧闭，我如何阻止？”

卫辞立刻接道：“卫某有办法，可送世子进去。” 沈馥望着他，心中猜测已然印证了七八分，刚要开口，身旁楚怀瑾已先一步出声。 “好。”

二人随即走到角落低声商议。

沈馥心头一乱，悄悄挪到裴宣儿身边坐下，裴宣儿见她靠近，神情恍惚，起身便要避开，却被沈馥轻声叫住：“裴小姐……当日一别，可曾见到我送回的令牌？”

裴宣儿动作一顿，重新坐回地上，声音低弱：“见过……当夜便见到了……”沈馥试探着再问：“这几日，裴小姐过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