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城中开始加大巡逻，并且拿着楚怀瑾的画像，挨家挨户地搜查。

辰时，芸娘慌忙从屋外走进：“世子，搜查的人来了。”

楚怀瑾听闻，立刻在床头拨弄了一个砚台，瞬间一个密道沿着壁画后侧展开。

两人躲在这狭小的密室之中。

沈馥与他，面对面几乎没有更大的空间，她努力地想要朝着边缘挪动，却听到楚怀瑾冷冽的声音：“不要动。”

沈馥闻言，不敢再动。

楚怀瑾压低声音：“宋娘子，害怕本世子？”

沈馥呼吸沉重，轻声道：“世子说笑了。”

楚怀瑾像是刻意朝着她脸颊近了几分，挑逗的语气开口道：“那宋娘子……你手在抖什么？”

黑暗里，连沈馥都未曾察觉，自己垂落的两只手，竟然因为楚怀瑾的靠近，而轻微地颤抖。

真是丢脸。

沈馥只想赶紧挖个地洞钻进去，这样也可免于和楚怀瑾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狭小的空间，让她感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但是很快，一扇门打开，芸娘的声音如春风般拂面而来：“世子，宋娘子，人走了。”

沈馥快速逃离出去。

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整个人佝偻着背，显得十分狼狈。

芸娘见此，上去拍打着她的身子：“宋娘子……这是怎么了？”

沈馥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没事……没事……只是里面空间太窄了，有些缺氧……”

她刻意避开楚怀瑾的方向，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自己的慌乱泄露了心事。

就在这时，楚怀瑾从一旁的密室中缓缓走了出来，步伐不紧不慢，神色依旧淡然。

但他终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暗暗注视着她，周身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芸娘左右看着两人，一笑：“怪我，都怪我将这密室修得太小。”

沈馥不想几人继续这个话题，连忙朝着屋外走了去。

士兵挨家挨户巡逻的脚步声终于远去，但是大街上还是有很多官兵。沈馥轻倚在门扉边，凝神细听，远处的叫嚷声一字不落地撞进耳中。

“门主有令！今日便将卫家几十人等绑在衙门前示众，若那楚怀瑾仍不现身，就地处决！”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转头望去，楚怀瑾不知何时已立在身侧。

他垂着眼，眸色深如寒潭，看不清情绪。

见此僵局，芸娘上前说着：“卫将军镇守凉城多年，城中街市井然、百姓安乐，一派欣欣向荣之态。在凉城百姓心中，卫将军素来分量极重。当时城中动乱，卫将军是为了保住满城百姓才投敌的。”

沈馥见状，追问道：“所以依芸娘之见，卫家人，应当是好人？”

芸娘蹙着眉思索片刻，轻声道：“其他我不敢妄断，可对凉城百姓来说，他确确实实是个好人。”

“去看看。” 楚怀瑾终于开口，深邃的目光扫过二人，语气笃定：“是好是坏，亲眼一见，便知真假。”

芸娘当即急声阻拦：“世子万万不可！你这般出去，不正是自投罗网吗？”

沈馥也立刻附和：“这分明是引你现身的圈套，万万不能上当。”

楚怀瑾淡淡道：“无妨，不必靠近，远观即可。”

两人当即乔装改扮，褪去原本衣衫，换上一身破旧脏乱的布衣。

沈馥在屋内，只有将面纱取下，用随身行头，给自己易容了个陌生的面孔。

眼前的女子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张脸。

眉眼清淡，轮廓柔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和沈馥本人的容貌没有半点相似。

这是她闯荡江湖时学来的易容术，虽不能完全改变脸型，但足以骗过大多数人的眼睛。

待到沈馥摘去面纱，露出真容的那一瞬，芸娘先是一怔，随即快步上前，满眼惊艳：“宋娘子，竟生得这般花容月貌，我原先竟是半点也没料到！”

楚怀瑾也换好衣服，恰在院中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眸色骤然沉深了几分。

只是那深邃之下，又缠上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

他心底并非没有过奢望，身旁这位行事莫测的女子，会不会，便是自己在京都日夜牵挂的那个人。

可此刻真切望见这张容颜，他心中那点渺茫的念想，瞬间便落了空。

眉眼轮廓、气韵风姿，全然对不上。

他如今，清楚的感觉到，这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芸娘打量几人一圈，仍是摇了摇头：“官兵手中早有画像，这般模样，世子依旧容易被认出来。”

话音未落，沈馥忽然灵机一动，转头看向芸娘：“芸娘，借你胭脂一用。”

她取来色泽暗沉的胭脂，在两人脸上细细点染出斑驳印记，瞧着竟似天生的丑陋斑痕，粗陋不堪。

这般一番装扮，任谁也难将眼前之人与画像上的模样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