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强撑着身子,拱手回礼道:“小伤,不足挂齿。”
楚怀瑾没有拆穿,只是朝屋内抬了抬手:“芸娘……”
屋内应声走出一个身着素色布裙的妇人,约莫三十岁,眉眼温和,正是芸娘。
她快步上前,想去牵沈馥的手:“奴家带姑娘你去洗漱一下。”
沈馥下意识地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只手,内心有些抗拒。
就在此时,屋内响起一个软糯稚嫩的孩童声:“娘亲,水都烧好了。"
话音未落,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踏出了房门。她径直跑到沈馥面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攥住了她那只还沾着血污的手腕。
沈馥一眼就认出她:“你是那天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甜美地一笑,指着院外漆黑的街道:
“你是那天街上的那位神仙姐姐?”
沈馥心头微紧,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那日街头匆匆一瞥,她只当是寻常稚童,没承想竟会在此处重逢,更没想到这孩子会是楚怀瑾身边的人。
楚怀瑾立在原地,月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眸,只淡淡开口:
“阿桃,不得无礼。”
被唤作阿桃的小姑娘却不怕他,依旧甜甜地笑着,小手紧紧攥着沈馥染血的指尖,晃了晃:
“姐姐身上好多血,一定很疼,阿桃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芸娘在一旁轻斥:“小祖宗,别闹,先带姐姐进去净面更衣。”
沈馥垂眸看着那只软嫩温热的小手,跟着那人进了屋内。
沈馥全身浸泡在药水中,整个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这短短一月发生了好多事情。
不知何时,身旁已经出现了一个女子。
芸娘拿着帕子,在沈馥的手臂上轻轻地擦拭:“姑娘看起来肌肤如雪细皮嫩肉的,身上竟然有那么多的疤痕。”
她说着,摸了摸沈馥后背的伤疤。
沈馥有些害羞,双手抱着胸前:“芸娘,我不习惯有人伺候,你出去吧。”
芸娘不动声色,继续为她擦拭:“姑娘放心,奴家时常为夫君擦拭,不必害羞。"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很是温柔,心疼地看着她的伤口:“姑娘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伤口……”
“这些……都是以前留下的。”
沈馥眼里依旧平淡,但像是思索着什么。
芸娘见她似有为难,于是开口道:“姑娘不愿说就不说,奴家不是世子派来打探消息的,尽管放心。”
被说中了心思,沈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但下一刻感受到了身后的疤痕被一个药膏覆上。
冰冰凉凉的,又有几分清透的感觉。
“这是?”沈馥开口问道。
芸娘笑着,手上的动作很轻:“这是姑娘家用的,淡化伤口,对你身上的疤说不定有用。”
沈馥一笑。
她就是行医的,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身后的疤很深,若是能消除早就消除了。
但是她却没有开口制止,任由芸娘在她的身后涂药。
沈馥小声地开口:“芸娘,谢谢你。”
再出来之时,她骤然撞见了院内,一个几岁的小丫头和楚怀瑾在院中玩起蹴鞠。
楚怀瑾的脸上柔和,完全没有几日前被软禁时的落魄感,也完全没有在侯府时的紧绷。
沈馥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楚怀瑾。
小桃见到了角落里的沈馥,向她笑着招手:“神仙姐姐,快来啊……”
说着,小桃将脚下的蹴鞠朝着沈馥踢了去。
芸娘从身后,上前将蹴鞠踢了回去,嘴里嚷嚷:“小祖宗,宋小姐身上还有伤。”
宋小姐,这是沈馥方才情急之下,对着芸娘介绍的自己的名字。
用的是她母亲,宋凌烟的名号。
楚怀瑾也朝着沈馥看了过去,他打量着沈馥,开口道:“和姑娘有过几次照面,竟然不知,姑娘姓宋。”
被楚怀瑾这样近距离地盯着,沈馥有些慌张想避开眼神,但是很快就恢复从容,对着他道:“世子,慌忙之中还未向你介绍我的身份,我是青云宗弟子,我姓宋。”
楚怀瑾半信半疑:“那老头子和你,是如何认识的?”
沈馥诧异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