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禾,看着我。”李离捧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眼神坚定而深邃,“我选择这身制服的时候,就知道危险是存在的,但它不是全部。我抓坏人,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安安稳稳地睡觉,能毫无顾忌地生活,而且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常态,我更多的工作是在社区群众里,没事的,我只是小警察,不是英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可是我怕。”易疏禾定定的看着她,李离沉默了片刻。她低下头,轻轻吻了易疏禾眼角。“我不会丢的。”李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承诺,这番话,像是一道暖流,易疏禾心里的恐慌似乎平息了一点。
她伸出手,环住李离的脖子,主动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温存,带着一种绝望的索取和深沉的眷恋。易疏禾的手指插进李离湿润的发间,用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像是要在这个吻里确认对方的存在,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
李离回应着她的吻,从最初的克制逐渐变得热烈。她的手掌抚上易疏禾单薄的背脊,指尖划过那嶙峋的蝴蝶骨,感受着掌心下那具躯体的颤抖。她能感觉到易疏禾的害怕,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惧。
“疏禾....”李离喘息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欲望和无奈,“还有两天....你就要走了。”
“我知道。”易疏禾埋首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李离,我们要异地了。可能很久,可能....”
“没有可能。”李离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距离不是问题。只要心在一起,多远都没关系。我会等你,等到你回来,或者等到我去找你。”
“你会来找我吗?”易疏禾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希冀,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只要你想。”李离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海,里面倒映着易疏禾小小的影子,“只要你一句话,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去。”
易疏禾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泪光,却美得惊心动魄。
她重新吻上李离,这一次,更加温柔,更加缠绵。
窗外的秋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像是无数只手指在叩问着这个世界。屋内的灯光昏黄而暧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们只是在彼此的身上索取温暖,用身体的纠缠来对抗即将到来的离别。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告别,每一次拥抱都像是在承诺。
她们都是成年人,都知道现实的残酷。但此刻,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她们选择沉沦。沉沦在对方的气息里,沉沦在这偷来的时光里。
李离靠在床头,听着身边易疏禾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却久久无法入睡。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伴奏。
她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贪婪地描摹着易疏禾的睡颜。
这张脸,太干净了。
没有化妆品的遮掩,就这样素面朝天地躺在她的枕边,脆弱得像是一个易碎的梦。李离伸出手,指尖悬在易疏禾的脸颊上方,却不敢落下。她怕自己的手指太热烈,会划伤这细腻如瓷的肌肤。
她想起了今晚追捕那个盗窃犯的场景。
泥泞的街道,刺耳的警笛,当她在巷口将嫌疑人扑倒,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时,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痛,而是——幸好今天没让易疏禾看到这一幕。
如果易疏禾看到满身泥污、眼神凶狠的自己,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觉得,自己爱上的不是一个温柔的爱人,而是一个满身戾气的怪物?
李离自嘲地笑了笑,指尖轻轻触碰易疏禾散落在枕边的长发。
她是个警察。她的世界是由黑白分明的案卷和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构成的。她在基层一线工作早就习惯了危险。可是易疏禾出现了。这个来自海峡对岸的女孩,像是一道光,毫无预兆地刺破了她那层厚厚的铠甲,照进了她心里那个荒芜已久的角落。
李离很清楚,她和易疏禾的现实情况。“还有两天。”李离在心里默默念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两天后,易疏禾就要飞回台北,而她,将继续留在这个潮湿阴冷的江城,守着她的小区,抓她的小偷,破她的案子。
这种得到美好又失去的落差感让李离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她舍不得这个会在她怀里撒娇的女孩,她贪恋这份温暖,贪恋这个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怀抱。
“去他妈的现实。”李离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眼神变得凶狠而决绝。
她伸出手,轻轻将易疏禾揽入怀中,感受着那具温热躯体的起伏。
“睡吧。”李离在黑暗中无声地低语,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闭上眼睛,将下巴抵在易疏禾的头顶,在这冷清的秋夜里,紧紧抱着她唯一的温暖,仿佛抱着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