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州荒果真如姣灵所说的那般。
年青三是根木头,待得住九幽,享得了桑晴山水,也赏得来北州荒的巍峨。
“师兄们这些日子不在殿中,改日让你们见面,他们会很喜欢你的。”
“嗯。”年青三随口应下。
姣灵本来就是说的客套话,她也不是很想和他们认识。
谁要他们的喜欢。
啧。
“这是我的住处,有些简陋,你自便。”
年青三盘腿坐下,撑着下巴看姣灵动作行云流水地煮茶泡茶。
素手莹玉,茶香四溢,倒衬得这些怪石古风古韵了。
她的眼神在身旁的竹叶上顿了顿。
“仔细一想,桑晴山虽美,没有一棵竹子……”
姣灵手上动作不停,语气随意:“北州荒随处可见,你若是想要,尽管挖。”
年青三抬手,正欲触碰,姣灵还来不及阻止,她痛呼一声:“嘶。”
指尖被划了一道小口,鲜血几乎是立刻从伤口冒出。
年青三捻过指尖,伤口便愈合。
姣灵见她伤口愈合,前倾的身体缓缓坐了回去,“忘了提醒你,北州荒的竹子分外□□,竹叶更是利器。”
“哪天它修炼成人了岂不是无人能碰?”年青三开个玩笑。
“或许吧,不过不会有那一天。”姣灵说得很轻。
她们对坐相饮,细细轻语、茶味浓郁之中一片和谐,那片割伤年青三的竹叶似乎被她们理所当然地遗忘了。
一直到年青三离去,姣灵送她走后折返回来。
竹叶的清香她闻不见,她只能闻到那上面残留的血迹源源不断散发诱人的香。
谁都不知道,那滴鲜血流出时,她有多克制自己。
姣灵缓缓俯身,鼻尖靠近那片竹叶,沁人心脾的幽香即刻钻入,那隐隐作痛的根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缓。
她从喉间溢出一声似是满足的喟叹。
只一滴血,只是一缕幽香,就让她的疼痛尽数消失。
这世间竟有如此尤物……
创世神明啊,你的不公真的每时每刻都在应验我身。
她笑。
眼泪颗颗滴落,浸湿了干涸暗沉的血迹。
年青三回到景色宜人的桑晴山,深呼吸一口气,“还得是封禄瑞会生活,一条蛇住得比人都好。”
哦,人家是腾蛇。
神兽。
小武赞同:“神君是我见过最会生活的,毕竟,别的神君不会在意自家小妖住的房子不好看。”
老天爷才知道她辛辛苦苦搭好的狐狸洞被拆了是什么心情。
她和小七一怒之下,住进了神君给他们建的宫殿里。
年青三没忍住,笑道:“他是不是嘲笑你们住得穷酸?”
小武惊讶,“你怎么知道,神君原话就是‘住这窝棚里,穷酸,也不怕生虱子。’”
到底哪家有毛的妖怪会生虱子啊!
那也太埋汰了。
她可是貌美如花的小狐狸!
年青三搂着小武咯咯笑,她猜也知道,那条龟毛蛇的毛病是从出生就有的。
“说我坏话?”
小武骤然听见身后传来男人的嗓音,心里发虚。
被神君听见她们背后议论他,这可不行!人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小武逃了。
年青三挑挑眉,理直气壮,“夸你呀,怎么就是坏话了?”
封禄瑞无奈一笑,“我的错,我耳背。”
“理解啦,毕竟某人可是有着万年高龄。”
年岁是这世间最无法更改的,封禄瑞即使很在意也不得不接受。
“我不会嫌弃你的,放心好啦。”
她说的每句话都和哄孩子一样,封禄瑞郁结……又好笑又心酸。
他只能干巴巴接一句:“我不老的。”
小小的身影蹲在大湖旁,背对着他,柔软的裙摆开在身下,语气依然轻柔:“我知道我知道。”
封禄瑞:……
好敷衍。
怨夫的幽怨之气在年青三身后丝丝直冒。
她不理,更不睬。
年青三脱去鞋袜,光着脚,白嫩的肌肤触碰冰凉的湖水,脚尖退缩又试探着下得更深。
双脚浸在湖水中,她踩着水,水珠从湖面跳出,波纹从脚下荡开,她口中有小调。
“采蘑菇滴小姑娘……”
少女的嗓音细,唱着小调时也甜,封禄瑞的回忆被拉回他在人间陪伴在她身边的三年。
开春,青绿的小蛇趴在树干上,树叶的荫凉遮盖,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窗户边的少女。
彼时的小蛇大概清楚了,这是人间的高中学校,她变成了一个乖巧少言的高中少女。
和九幽的小霸王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