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
坤蒲从炼丹炉旁抬起头,打趣:“去哪里玩儿了?不会是将我终煌殿走了个遍吧?”她出去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时辰了。
年青三暂时不打算将她走到浮生殿的事告诉阿姐。
“阿姐的丹药炼成了吗?”
坤蒲摇头,“失败了。”
神君也有炼制不出的丹药,不过她并不苦恼,这件事也急不得。
年青三刺破指尖,一滴鲜血流出,她看着坤蒲,唇轻启:“用我的血,再来一次。”
坤蒲取了她一滴指尖血。
年青三离开炼丹房,在灵池见到了姣灵。
她与记忆里的一样不差,依旧是那么温婉柔弱。
前世,她在终煌殿那十年,姣灵垂涎她降鬼木的血许久了。真正让姣灵动杀意的,是她躲夺来的根骨开始反噬,修为停滞不前。
约莫是,遭天谴了啊,她比前世发病得更早。
看,姣灵眼里的贪婪已经藏不住了。
这一世,她们如今且算是初见。
灵池里,姣灵缓缓抬起头,柔声开口:“你是嫁到桑晴山的小霸王?”
年青三心里翻个白眼。
明知故问。
对于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学她的做派,也不是无视她,而是……猛踹她的痛处。
年青三走在灵池旁半蹲下,捧着脸,面上天真发问:“仙子,你有何伤症?为什么终日都要泡在这池水里?”
姣灵暗暗咬牙。
师父知晓,坤蒲知晓,不代表她想把她不能修炼这件事告诉别人。
偏偏这人问得无辜,还是一副关心她的模样。
坤蒲不会随意说病人的伤症,她不担心她知晓。
“只是前些日子受了些伤,幸得坤蒲神君怜惜,才能在此养伤。”
年青三点头,又问:“那阿姐可有与你说,什么时候能治好?”
姣灵一口气堵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
病根本不能与她的情况相提并论!
若是能养好,她何必会冒着死无葬身之地的风险也要夺你的血!
心里再恨,面上也不得不装出一副不在意的神情。‘
“或许要多些时日呢,之后我们能经常见面,有人陪我说说话再好不过了。”
年青三笑着答应:“好呀,那我之后天天都会来找你的。”
总要给你以及你身后那个东西对我下手的机会才是啊。
“你真好。你不知道,没人和我说话,从九幽出来这些天我都快发霉了。”她叹气,愁容满面。
姣灵不经意问:“你嫁给灭殃神君,他怎会不和你相处?”
迎亲时腾蛇就没出现,想来他正如传闻所说,对这门婚事也是不在意的,又怎会对她有好脸色。
这样最好。
“他?我能和老东西有什么话说?他巴不得我每天在外面不回去,离他越远越好。”
年青三想到那人缠她缠得紧,恨不得亲死她的劲儿……她面不红心不跳地说。
“他也就每天装装样子,看看我死了没……”
不知道哪里戳中姣灵。
她在池中笑得发颤,池水荡漾。
炼丹房内,坤蒲手上将刚炼好的丹药收了起来。
这颗丹药再拿出来,需要一个时机。
“我来得不是时候?”
含着笑意的男人缓步走进,坤蒲神色未变,“不是时候,圆溜滚吧。”
“神君,多少年了,你的待客之道还是这样……令人寒心。”
坤蒲抬眼,长荆手中折扇轻收,打在手心,回响四方。
“寒心你不也来了?这终煌殿你怕是比我自在些。”
长荆随意坐着,衣袍熨帖,也丝毫不在乎坤蒲不冷不热的态度。
“此言差矣。你是了解我的,没有正事我怎敢来打扰你?”
“哦?天界尖锋要重拾老本行?”
万年前,魔族尚未陨落,他们猖獗,不仅挑衅天界、作乱人间,还插手冥界扰乱轮回。
那一场神魔之战,魔神陨落后,魔族溃不成军,全族消失殆尽。
素有天界尖锋之名的长荆神君虽击败了魔神,但也因此元气大伤,从那以后便闭关修炼,不问窗外之事。
闲适至今。
坤蒲本是随口一说,她根本没有联系到魔族。
但长荆只一个眼神,她便蹙了眉。
“怎么?很棘手吗?”
需要她做什么吗?
“可能,我这个天界尖锋,真要重新出山了。”
大战以前,魔族从上古时期就已存续。
应该说人,妖,魔共存。
魔神是如何成神的,很多很多年过去,除了当初知道的人,已经没有人会去特意关注。
祂也有意不让他人窥探祂的曾经。
久而久之,魔神的过往就不为人知了。
祂陨落后,魔族也一同消失。
不,其实算不上消失。
是余下的魔族不成气候,三界未尝不可容纳他们的存在。
只是……
魔神哪怕活着,大抵也猜不到,当初隐匿在魔族中的一个逃兵——上古时期残存的一缕魔气,比祂活得还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