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辛嬷嬷眼角细纹因着浅浅笑意更深,不过并未显露太多。
老夫人尚且卧床。
鹿夫人闺名陈芙,四十还不到的年纪,因为长年管理家中生意带着几分肃穆和精明,听见儿子平安归家,面容同样染上笑意。
“一回来就去看望老夫人了。”
陈芙干脆放下账本,抚了抚发髻起身,“小医仙可跟着他来了?”
“听下面丫鬟说,也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个小姑娘和小公子。估摸着是大少爷的朋友。”
鹿陆常年奔走在燕京和金陵之间,认识的朋友众多,陈芙想不到是谁。
很快,一行人到了老夫人的院儿里。
年青三刚踏进院子里就感觉到一丝让人不适的气息,不过不是鬼气,她暂且忽视了,装作跟班跟着常茵陈进了老夫人的屋内。
鹿陆已经知道他祖母并非是疾病缠身,但还是要让小师妹走一个流程,父亲母亲那里起码要一个交代。
“二公子,之前忘记问,我祖母的事是否棘手?你有多少把握?”
封禄瑞神色淡淡,“我可以随时解决,但鹿公子最好事先和鹿老爷鹿夫人通个气。”
鹿陆知道,但这不是难事,祖母平日里比较信这些,耳濡目染,父亲母亲也很容易接受。
不然,当初也不会让他拜入药沣谷。
说来也很戏剧。
当年有个大师说他的命托在药沣谷,托在未来的同门小师妹身上。
祖母信了,师父也信了。
“六六。”
陈芙从门外缓步走进,鹿陆和封禄瑞同时起身。
鹿陆迎了上去,“母亲,我回来了。”
陈芙细细看着鹿陆,或许是有外人在,她最后只说瘦了。
“这位是?”
一进门,虚虚瞧着便心头一跳,这个少年郎看着比她儿子年纪稍小些,身形却高大,尤其是那双眼……
她心里浮现一个猜想。
“你是封二公子?”
封禄瑞微一颔首,算是承认了。
“母亲,父亲呢?”
“说是去圆五街巡铺子去了。我已经差人去叫,等等就回来了。”
她看着封禄瑞,“民妇不知二公子前来,招待……”不周二字还未出。
封禄瑞神色未变,抬手打断,“不用讲虚礼,我来是为了老夫人。”
陈芙面露不解,鹿陆只说:“母亲,待父亲回来我再和你们解释,您先坐吧。”
不多时,常茵陈从屏风后走出,身后跟着年青三。
这是陈芙第一次与这位小医仙见面,此前她们也曾通过书信,她想着,名不虚传,是位清丽佳人。
“丫头,可有诊出什么?”
“夫人,老夫人的身体除了卧床太久有些气虚血瘀,并没有患病。”是照顾有方的结果,不然不会是这样。
这和那些大夫说的话相差无几,可事实就是人一个多月没有醒过来。
她怀疑的间隙里,看着常陈身后的姑娘径直走到封禄瑞身边站定,她当下也猜出了年青三的身份。
年青三看着她浅浅一笑,没有说话。
陈芙心里觉得这姑娘生得可真好,糯米团子似的。
她复又看向常茵陈,叹气:“丫头你也知道了吧,先前我们找来的大夫都是这样说的,眼下……”
“不是病症那么简单,对吗?”
一道带着略微疲惫和沙哑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是鹿老爷鹿正回来了。
鹿正抬手见礼,“草民叩见二公子,二公子万福金安。”
传言二公子脾性古怪,他虽是这么想,却只默默观察着。
人齐,封禄瑞对鹿正轻轻颔首,不想绕弯子,“老夫人这不是病,上个月她回了一趟鹿家祖宅。误打误撞唤醒了祖宅底下埋着的东西。”
一句话让鹿正心里的猜测终于落实。
陈芙只知道老夫人从前非必要时,提起祖宅总是隐隐在避免提及。好似内里有不可言说的秘密般。
不过她没太关注。
现在看来鹿正是知道些的。
年头久远,鹿陆就更不可能得知祖宅里的东西是什么了。他一脸茫然,看起来还不如封禄瑞一个外人知道得多。
“父亲,什么东西害得祖母遭了这难?”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鹿正几乎把封禄瑞当唯一的救命稻草般:“二公子,你有办法破解是吗?如若二公子帮了我鹿家,必定尽我所能酬谢。”
他知道封禄瑞的师父是有名的枫江道长,如今枫江道长已然浪迹天涯不知所踪,他唯一的关门弟子出手,可不是那些招摇撞骗的骗子能相提并论的。
鹿家最不缺什么?钱。
封禄瑞对钱没有兴趣,他有钱。
垂眸看着身边眼睛明显一亮的年青三,他说:“不急,解决再说。”
没到时辰,陈芙让鹿陆带他们在府里走走。
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陈芙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青衣少年郎和他身旁少女的袖口……袖口里的手紧紧相连。
她掩面一笑。
“你瞧,这二公子看着冷冰冰的,和未婚妻的感情倒是好。”
鹿正对小年轻的感情没有太大的感触,他想,父亲生前念念不忘的可算要了了。
他许久不回话,陈芙原本扬起的嘴角放平,抬手就在他腰间狠狠一掐。
“嘶!夫人,手下留情,孩子们还没走远呢。”
月黑风高,鹿家祖宅墙角边。
鹿陆看着手里的铁锹……
“喂,你怎么不挖,大半夜来也就算了,还不让我带小厮,存心折磨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