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开始不清,她知道,这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系统说过她不会死。
她只是遵从本能这样做。
不会有事的,他还会重新睁开眼,还会在夜里将陷入梦魇的她唤醒轻哄,还会在她情绪崩溃之时耐心开导。
他很喜欢她,他们还没成亲,他还要在洞房花烛夜揭她的盖头。
他会醒的。
会的……
疼痛渐渐消失,她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意识全无。
“哭什么?这么不情愿和我睡觉?”
耳边的嗓音冰冷,还含着怒气。她已经很久没从封禄瑞口中听见过这种语气了。
封禄瑞……他醒了吗?!
年青三欣喜睁眼。
还是那双幽绿的眼眸,还是一样的面庞。
她朝他心口看去,没有鲜血,是干净的白色里衣,他红润的唇也没有变白。
年青三的鼻尖泛酸,抽噎着扑进他怀里,“你醒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
温香软玉入怀,封禄瑞眸子里划过错愕,只一瞬,恢复了此前的阴狠冷漠。
手臂护住她的腰。
“这么想我死,做梦都恨不得我死?”
年青三惊觉这里不是船舱,也不是医馆,更不是她在侍郎府的房间。
喜床红帐,喜字上贴,红烛还未燃烧殆尽。
这里,反而像是被布置成婚房的,原本属于封禄瑞的房间。
又是一个梦吗?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嘶,也很疼。
封禄瑞握住她的手,“又傻了,还学会掐自己了。”
他眉宇间总含着一丝戾气,年青三愣愣的,这样的封禄瑞像极了他们初见时的他。
“这是哪里?”
“镇南王府,凌雪轩,我们的婚房。”
手臂微凉,她没有穿衣服,只有一件小衣……身体也有一种很反常的异样感,又疼又酸。
她躲进被子,脑袋有些晕,“你,我……”
眼前的人恶劣一笑,“夫人,昨夜是新婚夜啊,我们当然什么都做了。”
年青三睫毛微颤,眼泪从眼尾滑落,他不是封禄瑞!封禄瑞不会这样对她,更不会让她的疼留到现在。
“你骗人,你不是封禄瑞,我要回去……”
“你想回去?医馆还是侍郎府?我们是圣旨赐婚,洞房都入了,你的阿姐可救不了你了。”
年青三没有找到宿勾,她呼唤系统。
“宿主,我在。”
“系统,这里是哪里?你送我回船上好不好,我要回去找封禄瑞。”
“宿主,男二就在你眼前。”系统尝试用委婉的方式询问,“你,是否没有从昨夜的梦里走出?”
不是的,他不是封禄瑞!
她再傻也知道这里不是她所知的那个环境。
“我的宿勾,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还给我!”他不是封禄瑞,她也没必要对他有好脸色。
“还给你?还给你方便你用它自杀吗?年青三,我以为你认清现实了,怎么还有不必要的幻想呢?”
“我没有!”
胡言乱语,她才不会自杀,她只会用宿勾割破他的喉咙!
披着封禄瑞的皮还伤害她,死不足惜。
封禄瑞躺在外侧,他起身穿戴好,语气幽幽,“醒了不起来,是还想和我重温一遍昨夜吗?”
目光落在她外露的肩,丝毫不遮掩的欲色,属实算不得清白。
年青三沉下脸,怒意翻涌,“滚出去!”
封禄瑞可不听,他从被子里将她剥出,又拿过一旁的衣裳一件件帮她穿上。
年青三被他伺候梳洗,恍惚间以为回到原来了。
他挽发时,她突然问:“现在是哪一年?几月?”
封禄瑞觉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大概,脑子出了问题。不过脾气一如过往,没变。
“嘉宁一百七十三年,六月初三,怎么,一夜就不记得了?”
六月初三……还是一样的日子。
她走出屋内,在门前停下,凌雪轩除了喜庆的氛围,一个人也没有。和她记忆里的一样冷清。
封禄瑞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她非常不耐烦,做何顶着封禄瑞的脸来恶心她。
系统也不是原来的系统。
她必须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要找阿姐。”
“不许。”
“你凭什么不允许我去找阿姐?”
她回医馆和常茵陈哭一哭定然就不会回来,他还能不知道?
“你大可以试试,今日走不走得出这个院子?”
年青三腿软,身体里还有隐秘的疼,她倚在门边愤愤瞪着他,“你该死。”
用封禄瑞的脸,该死,强迫她,更该死。
新婚的第一天清晨,他被自己的妻子诅咒该死,心里的疼绵密似针,缓缓刺着,他脸色越发的冷。
“我死了好成全你和姓鹿的双宿双飞?是不是梦还没醒?”
到底和鹿陆有什么关系?
他比初相识的封禄瑞更加的恶劣,冷血,不讲理。
“如果你想用人命威胁我,大可不必,你想杀就杀,我不拦你。”
说不定他杀完,这里崩塌,她就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