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父母的记忆已经很少了,经年来只有幼时照的一张全家福,被她放在了枕头下。
“父王母妃感情好,你们,都很好。”
封禄瑞看她眼神恍惚,知晓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你若不介意,就拿他们当你的第二对亲生父母吧。”在她略微惊讶的目光中,他敛了笑,神色认真。
“既然来了,何苦一味将自己困于任务?这里有这里的好,却不会影响你的将来。”
他说得很直白了。
“你不是和阿姐说,你是九幽里一棵犯了错的桃树吗?完成任务就会返回九幽。”
年青三只当他以为她完成任务就会回去复命。
而后又反应过来,他为何会知道她和阿姐的对话?!
“你!”她快速看了一眼水榭里,压低声音,“你偷听我和阿姐讲话!”
“我没有,只是当时想找你,不小心听见的。”
鬼才信!他肯定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一直在监视她!
“待会儿再找我算账好不好?现在来说说你的事。”
她两只小手下意识绞啊绞,又不自觉咬唇。
封禄瑞捏她脸颊肉,“别咬。”
“我……你明明已经知道我完成任务会回去,为什么还要……还要……”
他替她说完,“还要纠缠你?还要和你成婚?”
年青三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揽过她的腰,让她坐进他怀里,柔声说:“三三,我虽然是个道士,但我的人生于你来讲是不是很短?”
年青三心虚,胡乱应着,“嗯。”
“我只愿将来你回忆起我时会比常人更深刻,不敢多求,唯有此。”
何止深刻,她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对你来说,不就是不公平吗?”
封禄瑞轻笑,吻了吻她的手,“傻不傻?爱就是不公平。”
父爱母爱,友爱,情爱,都是不公平的。
她追求理性,追求一等一的公正公平。可她早该知道的,爱就是不公平的,就是不公正的。
年少的弊端在于尚未有人出现在自己身边打破心中的死理。
她犹豫着,“可是……”
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有些话或许不能说出口。
“可是什么?三三别怕,慢慢说。”他极其耐心,等待她多迈出一步。
“感情难道不是双向的吗?神也做不到不求回报一味付出吧?”
“神做不到的,我能。”
年青三根本不当回事,她反而笑,“又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是贴金,是承诺。”
封禄瑞知道,她来时的年纪绝对不会比他年长,这样的承诺于她而言太沉重。
“三三,你不必做什么,也不必有负担。只要你别拒绝我。”就当可怜我,求你。
年青三觉得封禄瑞挺傻的,他要什么得不到呢,作何要去求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缘分。
“你总说我傻,你才傻。”
“那你答应,别拒绝我,好吗?”
“好,我答应你,离开以前我都陪你。”她真的没有办法摆脱他,早就认命了。
他一直抱着她,父王母妃看得见,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有点困了。”
“好,我们回去睡觉。”
他可真不会说话,明明是她睡,被他这么一说好奇怪。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封禄瑞抱起她从水榭另一条道离开,就是不放开她。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
心里默念她看不见,别人就看不见。
玉山岫和封逐松何止看见了,还从头到尾都看得一清二楚。
“咱儿子以前那样,我以为他拜师道士就要出家了呢,别提人家姑娘,连薇薇那丫头都不敢和他说话。如今但是大变样了。”
“这不是应当的?要是在自己夫人面前都摆脸色端架子,那可真是圣贤书读狗肚子里去了。”
玉山岫嗤笑,“哦?那某人的狗肚子可谓是海量。”
封逐松想起什么,连忙赔笑,“那不是当初年轻不懂事吗,后来成婚这么些年你见我再犯浑没有?”
当年他刚从南边回京,遇见了已经同父亲从北面班师回朝一年的玉家小姐。
那时煞气重,脾性也属实算不上温和。
没少和现在的王妃斗脸色。
荷花池到封禄瑞的凌雪轩不算近,但他几步就到了。
年青三估计他一直是这样的。
仗着自己会法术就随心所欲。
“你的院子好冷清呀。”没有丫鬟也没有小厮,她之前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我不喜欢有人一直在院子里。”
其实不止院子,他的屋里也很冷清,干净整洁又没有人味儿。
封禄瑞将她放到床边,“自己睡,醒了就叫我。”
“你晚上都不睡觉的,那屋里这张床是不是摆设?”
“怎么说?”
“因为你屋里没有人味,不像是有人居住的。”
封禄瑞勾唇笑,那笑里带了些不明的意味,“没关系,以后就有了。不止屋里,还有……这张床。”
年青三直接背过身,不看他。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