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荷花池。
封逐松悠闲自得坐在水榭边,一根渔线静静垂入池中。
玉山岫在水榭里白了他一眼。
那根鱼线一个晌午不知道从水里起来过没有。
“年轻的时候活蹦乱跳坐不住,老了老了还越发‘稳重’了。”
玉嬷嬷笑着,眼角细纹现出,“王爷是和这满池的鱼儿犟上了。”
说到这池子里的鱼,玉山岫更是笑容难掩。
越活越回去了,为了钓上来鱼,就让下人往池子里倒了好些鱼。若不是管家说鱼儿再多活不了,他还能往里加。
两人闲谈间,玉山岫看见了不远处,浅红衣衫的两道身影。
“是二公子带着年小姐回来了。”
“这小子,除了回来清点聘礼,就没见过人影儿。原来还知道带着小姑娘回来。”
看那同色系同花纹的衣裳……
她从前还不知自己的小儿子有这种小心思。
片刻,两人近了。
“母妃。”
“王妃娘娘安。”
封禄瑞纠正她,“三三,要叫母妃。”
年青三装听不懂。
封禄瑞捧着她的小脸一字一句地教,“跟我念,母妃。”
年青三只觉得他满眼温柔,但每个字都是威胁。
王妃还在这里呢,他怎么动手动脚的!
年青三挣脱他的束缚,乖乖唤了一声母妃。
玉山岫先是应下,再斥了封禄瑞一句,“一点分寸都没有,你就是这样照顾人的?”
果然还是年纪小,少年人心性,有时候难免失了成熟稳重。
封禄瑞吊儿郎当的,“母妃,我俩感情好着,您少操心就对了。”
年青三都快压不住自己的白眼了,感情好?他可真是……
“懒得理你,你平日里的稳重让狗吃了?”她变了脸,笑着向年青三说:“三三,来,让母妃看看你。”
她心里没觉得现在让年青三唤她母妃有什么不对,私下里谁管这些。
年青三上前两步,玉山岫慈爱的目光仿佛春日暖阳,沁人心脾。
娇花般的人儿,独独少了这年华的少女该有的烂漫活力,她心里虽遗憾,但也觉得或许这不是坏事。
“三三,你去看你父王,问问他钓到鱼儿没有。”
年青三侧头看了一眼镇南王的背影。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封禄瑞的父亲。
她下意识想让封禄瑞和她一起。
“阿瑞,去找父王。”
封禄瑞陪着她走向水榭边。
玉山岫看着再般配不过的两人,眼里止不住溢出温和笑意。
“王妃,二公子和年小姐感情好着,看起来十分亲昵。”玉嬷嬷这把年纪了,看见少年人的青涩萌动都不住动容。
她们是过来人,姑娘的依赖,少年郎的情意是藏不住的。
“老二是定下了,老大还没个影。”
在刑部忙来忙去,也没见他去人家姑娘面前多露露脸,丝毫没学到他爹年轻时候的伎俩。
年青三走到封逐松身边,小心翼翼地,生怕惊了鱼儿,封禄瑞倒好,一声洪亮的父王把鱼儿吓跑了。
“嘶!你个……”封逐松转头就立刻收了表情,清了清嗓子,“是三三吧,来,坐下玩儿。”
他本是中气十足又粗犷的嗓音,此刻夹着嗓子说话,别提多别扭。
“三三,叫父王。”
“父王。”她从善如流道。
“诶,坐,来跟父王钓鱼。”
唉,都这个年纪了,总算是体会到乖乖闺女叫父王的感觉了。
年青三打眼一看就知道封长荆是随了父亲,脸型、眉毛和鼻梁骨,父子俩都是一模一样的。
封禄瑞十分欠打地问:“父王,钓多久了?钓上一条没?”
封逐松脸红了,气的。
“让我给您露一手。”封禄瑞将他爹给赶走,自个儿坐下开始钓鱼。
年青三没见过封禄瑞和他父王相处,但看封逐松气红脸也没说什么,估计……这对父子就是这样的吧。
“你也不见得能钓上来。”臭小子,以前和他一样钓不上来的。他看啊,这次是想在心上人面前露一手吧。
可惜,低估了自己的手气。
封禄瑞以前确实运气不行,但他能作弊。
指尖微动,鱼线也慢慢动了。
鱼线被水里的鱼儿拉扯,水面荡漾开来。
封逐松两步上前一看,嘿!真有鱼儿咬钩了!
封禄瑞一拉鱼线,将鱼儿拉出水面,同时还给封逐松递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你小子,不会做了什么手脚吧?”
“父王,承认自己手臭没什么好丢脸的。你钓不上来,不代表别人没实力。”
年青三没忍住,笑出了声。
封逐松听见她笑,又感觉被自己儿子下了面子。他孩子一样甩甩袖子就走进水榭里了。看样子,估计要向王妃说道说道。
“你父王……心态挺年轻的。”
他纠正:“不是我父王,是我们的父王。”
“好好好,是我们父王。”真是的,挑字眼的本事也不小。
封禄瑞将鱼儿重新丢回池水里。
“他幼稚。被母妃宠的,不用理会。”
年青三真切感受到了,文字里描述的镇南王府家庭氛围很好,是什么样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