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静,深夜里,满城都已灭灯。
昏暗的牢房里,常茵陈寻个相对干净的地方,靠着坐下。
五月天的牢房真的冷,仿佛冤魂群集的冷,又弥漫着不知名的难闻味道。
她蜷缩着,搓了搓发凉的手臂。
眼前突然出现一抹人影。
“二公子?”
她看了看旁边的牢房,还有牢房外狱卒没有异色的脸,心里明白是这二公子……
那时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没抓住。
封禄瑞点头,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她,“三三给你的,她怕你夜里冷。”
常茵陈心里一暖,伸手接过。
“替我谢谢她。”
封禄瑞应下,消失不见。
燕京城南的巷子里,年青三睁着微微干涩发红的眼,盯着床上沉睡的刘婆子,以及她体内那抹鬼影。
刘婆子就是妇人的婆母,妇人本名周荷,她儿子名为李端。
坐得腰腿发酸,年青三伸手拉着封禄瑞的袖子站起。封禄瑞手臂环住她的腰,让她可以稍稍卸力靠在他身上。
“可别睡,盯仔细点儿。”
年青三听他吊儿郎当的语气就伸手扒开他的脸,看也不看他,“别说话,别分心。”
但她确实不是封禄瑞这样的夜行动物,熬了大半夜真有些熬不住了。
就是记忆里一个多月前备战高考也没这样晚睡过。
封禄瑞见她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哈欠,心里不忍,却又说不出不让她盯的话。
若是说了,她要不理他的。
“我有一个让你可以不犯困的办法。”
“真的?”
他会法术,还会画符,说不定有可以让她清醒的。
她一拍脑袋。
怎么没早点想到呢。
她以为他会给她一张符,可是……他没什么动作,只意味不明笑了笑。
年青三刚想开口,他的双手贴上她腰侧,下一秒,她捂着嘴不断退后,却又被他箍着逃不掉。
这个狗!他居然挠她痒痒!
“哈哈……别……”
一直到她实在受不了,他才收回了双手。
“怎么样,清醒了吧?”
她身子一扭,背过身对着他,直接不理他了。
不想和这人多费口舌。
被他这么一闹,确实彻底清醒,她重新坐下盯着那抹浑不觉的鬼影。
“三三,别生气。”
又来这套!
不过鬼影的异动牵住她的思绪,她拉住封禄瑞的袖子,“阿瑞,它动了!”
“嗯,我看见了。”
他们屏息凝神,周遭规律的虫鸣声反而成了深夜的独一份热闹。
子时已过,作贪缓缓从刘婆子体内游出,年青三数着点数。
三……二……到了!
立狱卡一出,作贪即刻被铐原地。
“谁?!”
它不停挣扎,冲撞,试图逃离。但都是无用功。
年青三向系统竖起拇指,别的先不说,这技能卡是真好用。
两人带着作贪回到医馆二楼。
“你们是什么人?!”
作贪此前毫无所觉,眨眼间,眼前两个细皮嫩肉的少年居然就这样将他铐住了?!
年青三坐姿端正,眼眸微沉,似乎在思索什么。
作贪见她一个小姑娘,心思活络,张口就是编。
“小姑娘,我生前就是个流浪汉,没有家人,一生遭遇各种欺凌,死了以后,我就想给自己找个家。
我没有害人啊~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年青三听着他做作的哭泣声,一阵无言。这是真鬼哭狼嚎。
听他音色,还不满三十,怎么就觉得她好骗呢。
“你说,你没害人?”
作贪连忙嗯嗯两声。
“哦,你是说占柳湖中那具尸首不是你害的对吗?”年青三笑容甜美,“想清楚了再回答,敢骗我……”
作贪脸色大变,霎时鬼气猛增,“你们已经知道,还来问我作甚?!”
“当然是,耍你啊。”
“有本事解开束缚,我们打一顿,瞧你们半吊子的模样,我让你们三招!”
这两人看着像普通人,实际深不可测。
这男子的气息有几分道不清的熟悉,但他此刻无暇顾及。
姑娘才像是天生能克他。
但只要他趁机逃走,附身于人,他们就拿他无可奈何!
“你当我们激不得?就是不放你,你能如何?”
作贪见她软硬不吃,真没法子。
“既然你们知道我害了人,为何还留我到现在?”不应该当场就打散?
年青三一脸真诚:“哦,如你所说,我是个半吊子,所以准备拿你练手。”
她说的是真的。
宿勾除却能折断魂体这一点,她还没探索出别的功能。
封禄瑞说的扭转时空她暂且不考虑去尝试,万一误打误撞脱离剧情,她上哪里诉苦去。
她一直在等,现在等到了。
刀身正旋。
她看见了作贪当人做鬼的所有,那些画面化作了她的记忆一般,从她脑海中逐渐闪过。
他被人欺凌是真,居无定所流浪一生。
怨天尤人也是真,直视乞讨流浪的命运,他只想,为什么偏偏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