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将过错都推到我头上？！”

女孩原本稚嫩的容颜开始扭曲，“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为什么我连魂魄都已经不存于世？！”

她掐着年青三的脖子，字字泣血，怨恨如洪水般湮没年青三。

和我没有关系！你已经害了那么多人！魂飞魄散是你最好的结局！

“三三，醒醒！”

年青三茫然坐起身，后背汗湿了一片，呼吸急促，手脚冰凉。

有人将她圈在怀里，大手包裹着她冰凉的小手，清冽而柔和的嗓音传来，“别怕，别怕，都是假的，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哄孩子的语调让她回了神。

“她怎么，还会缠着我？”

“不是她缠着你，是你心神消耗过度又一直想着这件事，才会陷入梦魇。”

说来说去，还是她没有注意，着了那恶鬼的道。下次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缓过神后她就开始赶人，“你怎么又来了？”

“担心你，来看看。”果然，梦魇了。

年青三找不到话说，能怎么办？人家是好意。

封禄瑞抬手抚过她额前碎发，每抚过一次，她就感到浑身的不适感逐渐消散。

“睡吧，我守着你。”

年青三躺下后，听见窗外雨滴落下的声音，“今夜又下雨了。”

“嗯，快睡吧。”

年青三在黑暗中朝他的位置摸索，封禄瑞抓住她乱摸的小手，“不睡觉找什么？”

她往里挪了挪位置。

于封禄瑞而言黑夜就是白昼，他可以看见姑娘似乎害羞往被子里躲，小声说，“你能不能不走，陪我睡。”

她面上的红晕醉了他的心神。

封禄瑞一时没听清，或者说他怕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睡外边，我……”她话还没说完，封禄瑞就在她身侧躺下了。

不远不近，熟悉的味道在她鼻尖萦绕，年青三捏捏耳垂，试图让热意散去些，可越在意就越忽视不了。

上一次是她生气大过于羞意，迷糊间就睡着了。

这次是她主动留他。

他收起了恶劣阴毒，就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她放松了不少警惕。

但愿他日后都会是这样。

“睡不着，是还在害怕？”

“嗯。”她怎么可能说是因为对自己主动挽留而害羞。

封禄瑞不知道信也不信，不过他开始问：“你怎么知道那河面的水就是她的本体？”

“我猜的，她能分身依靠的或许就是源源不断的河水。”

系统说恶鬼有无数个分身，她猜恶鬼死于河水，既然如此，就能依附河水而分化出分身。

烧魂技能就如字面意思，只要是魂，无论依附于何物，断然逃不掉。

“嗯，三三很聪明。”

“我本来就很聪明。”从读书的年纪起，就有不少老师同学都会夸她很聪明。

封禄瑞也不反驳，只轻笑一声，“那么，聪明的三三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吗？”

“嗯？”

封禄瑞在被子外，他隔着软被，侧身揽过年青三的腰，她惊呼了一下，听见他刻意严厉的语调：“该睡觉！”

睡觉就睡觉！明明就是你先和我说话的！

“哼！睡就睡！谁不是睡谁是小狗！”

夜里不睡觉的封禄瑞：……

“你说，第几次骂我是狗了？”

姑娘不应声，她没睡着，只是不想搭理他。

封禄瑞也不闹她了。

琳琅雨声，封禄瑞想，她未来都会为了常茵陈过这种日子……

她是受了谁的命令？

为什么要将守护常茵陈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

任务？

封禄瑞如梦初醒，在药沣谷，寂静深夜里她都必须起来消灭恶鬼，不是任务是什么。

常茵陈是气运之子，她在守护她的气运，这是她的任务。

他本以为，这些恶鬼出现的情况只是少数，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个世界出问题了，而她的最终任务，就是修复这个世界。

他瞬间就明白了，为何看不透她的命格，为何她鬼气森森，为何她会怕他，为何她对大哥如此有好感。

她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常茵陈这一生的所有轨迹，包括身边的人，发生的事。

大哥是常茵陈的未来夫君，她会相信常茵陈的眼光，因而对他有好感。

徐家那个五小姐害过常茵陈，她便用了手段，替常茵陈教训她。

而他……苦涩从封禄瑞心口蔓延，想必，她所知的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但对于他，她也只知晓了一半…

就比如，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真身。除了师父，常茵陈这个气运之子也不知道，家人更不知道。

她来自何方？酆都九幽吗。

年青三是她的本名吗。

封禄瑞轻吻她的侧脸，环抱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不管你来自何方，你要完成任务，无论如何我都助你。

我只要你，只要你靠近我，关心我……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