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真累了,她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缓,睡得很熟。
封禄瑞又等了等,侧身将她圈进怀里,慢慢闭上了眼。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到了后半夜,雨势并未有减,反而打在青瓦上,汇聚落下屋檐。
年青三有些冷,无意识地往封禄瑞怀里钻。
被子散开了,冷风吹着她本能地汲取热意。
封禄瑞睁眼,眼底一片清明,他伸手掀起被子,盖在他和她身上,环着她的腰重新闭眼。
还知道冷了要往怀里跑啊。
凌晨时,雨停了。
赶在天明时,地上的水堪堪散去,露出石面。天际露出一缕缕阳光,年青三醒了。
哈欠连天,她赖着床。
“小姐,你醒了?”雪儿的脚步声靠近。
年青三睁大眼,突然坐起身,看见床上只她一人,她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又收回去了。
雪儿替她梳妆好,她就急匆匆往大理寺卿府赶。
去时被告知,常茵陈一早就被镇南王府请去为世子诊治了。
她便向王府赶去。
镇南王世子遭遇突厥奸细刺杀,回京便病倒了。有消息流传,说镇南王世子药石无罔,命不久矣。
未病倒前,他可是京中有名的贵公子,才貌双全,皇室子弟,京中多少佳人倾心,多少男子艳羡。
可如今……
年青三一到王府就被小厮引进了门,她忍不住猜测,可能是阿姐吩咐的,也可能……是他。
她没想到封长荆的院里人还不少。
一进院门,迎面看见一个妇人。穿着华贵,周身气度威严又不失温柔大气。与年夫人的贵妇气质不同的,就是王妃不似京中女儿娇贵婉约。
王妃的丹凤眼与浓眉相辅相成,纵使不开口也英气十足。
而她旁边站着的是她最不想看见的流氓。
一双双目光都看向了她,她沉下眸子,忽视。
常茵陈在屋里给封长荆施针,她一时想不到能做什么,缓解几分尴尬的气氛。
“娘娘,年小姐带到。”
小厮退下后,镇南王妃向她招手,眉眼温和,透着些许惊叹。
“你是当年那个小团子吧。”
年青三目光呆滞,走到王妃跟前停下。
“小姐,快拜见王妃娘娘。”雪儿低声提醒。
年青三到底得装得没傻彻底。她朝镇南王妃熟练露出傻笑,“王妃娘娘。”
她记得原文说镇南王妃对阿姐很好,那……应该也不会为难她。
糯糯的小团子长成了大姑娘,还甜甜地唤王妃娘娘……镇南王妃似乎有点理解,她这个骨子里就偏执的小儿子,为何盯上她了。
她玉山岫豪爽半辈子,年轻时嫁与从小长在军营里的“粗人”——镇南王封逐松,生了个大儿子少年老成,唯独小儿子既不像他父亲,也不像自己。
他小时候,她就发现这个孩子有很强的占有欲,从小就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爱不释手的书本,小皇子抢着要看,被碰过了,人走后他就烧掉了。
明明就是个小孩,偏偏又缺了点人味。
且,但凡他盯上的,没有不能得手的。
有时候她都怀疑,这孩子上辈子喝孟婆汤了吗。
未满三岁时,枫江那个老头批命,收他为徒,至此十三年才回王府。
眼下看来,这孩子的性子非但没有转好,还愈演愈烈。可,姑娘是个痴儿,若是这混小子用不正经的手段……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玉山岫心里如何想,面上也分毫不露。
“三三,坐。”私下里她都不拘泥于繁缛礼节,怎么舒爽怎么来。
年青三坐下后,开始玩自己的手指。
只是,一旁那个流氓的眼神真的很难让人看不见。明明昨夜才答应好,不在人前暴露的。
玉山岫命丫鬟端了玫瑰茯苓糕,白粉的糕点压成了桃花状,放在纹样精致的果盘里。
“三三,快尝尝。”
年青三想起来,王妃有个喜好,爱寻摸各处手艺好的厨子。爱美食的人,也美。
绵软,带着淡淡玫瑰花香,清甜不腻。
“好吃,谢谢娘娘。”
原本和和气气的场面,被一声轻笑打破。年青三看了一眼那个莫名其妙就笑的流氓便垂眸不语。
“阿瑞,笑什么?”
“笑她可爱。”就会装,在他面前就从来不笑,对别人可劲儿笑。
玉山岫:……年轻人,老娘是搞不懂你们了。
丫鬟婆子们忍俊不禁,嘴角上翘。
年小姐带着别人没有的纯真无邪,的确可爱,但那就是因为她是痴儿的缘故。
“走,哥哥带你去找好玩儿的。”
年青三双眼一亮,只是……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带走人,怎么解释?
直到她被牵着走到封禄瑞的院里,她才反应过来,他解释什么,根本不用。没人管他,也没人敢多嘴。
“好了,你该放开我了。”
房门关上,她背靠着雕花木门,封禄瑞俯首盯着她,“怎么不笑了?刚刚不还挺能笑的。”
她不喜欢他那双眼睛靠得这么近。
“别闹了,你说过要带我去孤河的。”
她以为他又要对她动手动脚,可他直起身,伸出手说,“牵好,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