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卷起石梯上的枯叶,尘土蒙了两人一脸。
“呸,呸。”鹿陆被尘土呛得直咳嗽。“我错了,我不说了,老祖宗们别和徒孙计较。”
阴风真的停了。
鹿陆嘴角抽搐。真是一群老顽童。
年青三歇了歇,继续向山上爬去。
弯腰时胸口处的玉扣掉出,火光微弱,但鹿陆看见了,“你阿姐送你的玉扣还挺好看。”
年青三心虚只有一秒,“嗯!”
“我看看?”
年青三解下玉扣,放在他手中。
鹿陆刚触碰到玉扣边缘,手心感受到灼烧的疼痛感,“快快快,接住接住。”
年青三接住,有些搞不懂他在干什么。
“烫死我了!”
烫?捏在手中顶多有些暖意而已。
鹿陆出身江南富豪之家,见过不少好东西,也知道,这世上有些不可言说的。
“你阿姐对你还真好,这玉扣认主了。好好戴着吧。”
他手指摩挲着下巴,“就是吧,总觉得有些空荡。”手伸进袖口翻找,很快手心出现一个小小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对不知材质的小花。光线不太好,年青三看不太出是什么做的。
他拿起小花,只听细微的“咔嗒”声,两朵小花扣在了玉扣两侧的红绳上。
“这样就好了,你看看,好看吧。”
年青三拿起观摩了一番,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点点头,“嗯。”
她将玉扣收回衣领内,继续赶路。
山顶上只有一座坟墓,这里有人一直打理着,四周干净,没有杂草。
“系统,宝藏呢?”
“你问问陵墓里的人。”
年青三推了推鹿陆,让他站在上山的石梯边,示意他不能过去,而她走向了陵墓前。
招魂卡派上了用场。
“何人唤我老头子?”年青三眼前有一道虚影逐渐凝实。
“阿爷。找宝物。”
老头好像挺生气,吹胡子瞪眼的,“哪来的野丫头,张嘴就想要我到死都没拿出来的宝物!”
年青三不想多费口舌,“给我宝物,我帮你办事。”
老头一噎,她怎么知道,他有遗愿没完成。不过这小姑娘能招魂,一定有些本事。
年青三其实不知道,只是死人大多都有遗愿,她连蒙带猜。
“我怎么知道你嘴里有没有实话?”
这是在动摇了。
“我走了,不会再有人来帮你。”
老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讲述了他漂泊的一生里,最后的遗憾,“说来话长,我年轻的时候……”
老头年轻的时候云游四海,收过一个徒弟,他遇见那个男孩时,男孩的母亲病危,药石无罔。
其实他的母亲本来有救的。
在他母亲刚开始生病时,男孩的叔叔一家,将孤儿寡母赶出了门。
母子俩没有去处,住在镇子外的草棚里。
那里多是流氓乞丐居住。
老头和男孩相遇得太晚,他纵有一身医术,也拉不回他的母亲了。
他替男孩埋葬了他的母亲,男孩浑身上下只有一件缝了又缝的薄布衣,瘦弱得很,向他磕了一个头。
生有来时,死有归处。
男孩感念他帮他埋葬母亲的大恩。
老头问他,日后如何?他回,乞讨。
其实不是,老头看出来了,他不太想活。
老头说,你当我的药童,饿不死你。男孩又磕了一个头,流着泪,答应了。
后来,老头见他手脚麻利,聪敏好学,有意让他学医术。男孩八岁,识字后就能背下晦涩难懂的医术,勤学刻苦。
九岁时,老头收他为徒。
此后十年,男孩长成了大人,也成了一个小大夫。
平静的日子里,让他近乎忘却他还有个叔叔。或许是老天有眼,叔叔生了重病。
他是大夫,叔叔找上了他,让他医治。
救吗?他跪在地上请求收留他们,他向叔叔借钱为母亲治病,叔叔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逼死了母亲。
母亲死前的景象他不可能忘。
不救吗?师父说,医者的本能就是治病救人。
老头看出了他的为难,老头选择给他叔叔治病。男孩什么都没说,只是平日里给叔叔煎药送药的都是他。
老头医术了得,叔叔的病还是没有好起来。
他直觉有问题。
后来他便发现药渣里含有少量砒霜。
他最初让男孩熬药,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违背医者的道德,可老头还是失望了。
更让他心寒的是,男孩拒不承认。
他没有将人送往官府,只是轻轻挥手,让男孩走。
男孩走了,不知去向。叔叔的病好以后,老头也打算离开小镇了。
只是他临走时,想去看一眼男孩小时候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