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撞上了男孩叔叔的葬礼。
得知叔叔是病死的,他讷讷低语:这不可能……
他医治的人,他最清楚,不可能会突然病死。
老头找到了叔叔的坟墓,却听见了叔叔的儿子儿媳在坟墓前抱怨。
“那老头多管闲事,本来就要死的人,我们下点药,让他早点痛快地走还不行?”
“好了!这不已经死了。就是白费了那钱,拿来买酒喝还能更痛快。”
老头逃离了那里,他颓然地坐在医馆里,却不知向何方寻男孩。
医馆关闭后,老头回了家。
他的家,就在如今的药沣谷。
“唉!我欠他一句,我对不起你。”
老头死于两百多年前。两百多年了,他一直还残存着这一抹执念,等待着一个机会。
年青三问:“你想如何?让我招他出来?”
老头迟疑了。
他还是不敢面对。
“不,不,他叫林非,是孤河镇人,你帮我找找他的后人,如果有能力,替我补偿他的后人。”
孤河镇?她不清楚两百年后是否还叫孤河,得找个时机问清楚。
年青三不太理解他,不过活人终归比死人重要。她点头答应,“宝物呢?”
老头的魂体已经很淡了,他的执念也快消散。
“就在墓碑下。按下墓碑的凹槽,就能看见它。丫头,谢谢你。”伴随他的道谢,魂体也消散了。
墓碑下的凹槽显露。
年青三蹲下,按下墓碑凹槽,膝盖被什么东西顶到,她错了错身。
一个……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似乎是一柄武器。
两头为刃,刀身细致却有分量,刀锋泛着寒光,形似阴阳分割线。
利刃不必出鞘。见血方知其凶。
【获取玄门法器宿勾,积分+50,目前积分80】
“这东西有什么作用?”
“请宿主自行探索。”
年青三:……
她两手向外,刀身化成两半,向内一合,恢复了原样。
很晚了,不宜久留。她收起宿勾离开。
年青三背对着鹿陆,鹿陆只能听见她模糊而断断续续的话语声。
“我说小三三啊,你是不是有那种本事啊?”自身有缺陷的人,会在另一方面被弥补。
可惜,鹿陆目前是等不到年青三回答他了。
鹿陆看着年青三手中的盒子,再想到她在坟墓前嘀嘀咕咕,坚信年青三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本事
他们回到小院后,已近半夜,屋内闪烁着暖黄的烛火。常茵陈还在等她。
“小师妹,人已经平安送回,我也回了。”
夜已深,鹿陆转身回去了,他不便久留。
“阿姐。”年青三先发制人,跑去亲昵地蹭着她,避免她开始唠叨。
常茵陈拿她没办法,“好了,快点洗漱睡觉!小心长不高!”
没有封禄瑞那个疯子的夜晚格外美好,她连着两日睡到日上三竿。
不过,某日近黄昏,接她的人到了。
前山,一辆马车缓缓驶入。
年青三和侍郎府的嬷嬷丫鬟四目相对,她不说话,嬷嬷倒是亲热。
她握着年青三的小手,“小小姐,老爷夫人派老奴接您回家了。”
年青三幼时被磕到头后,李嬷嬷就没再见过她,也不清楚她的痴傻症是何程度。
她打眼瞧着,同正常人无异。肤如凝脂,朱唇粉面,娇而不媚。
是个勾人的。
就是那眼睛太黑了些。不说话盯着人的时候有些瘆得慌。
年青三使劲儿抽回手。她不喜欢别人牵她的手,有说不出的不适感。
“嬷嬷,三三她不爱讲话。”
常茵陈不太喜欢李嬷嬷和丫鬟打量年青三的目光。或许是她对侍郎府的人存着偏见吧。
李嬷嬷做下人的,不好这么明目张胆的打量主子,她便笑,“老奴姓李,是夫人身边的嬷嬷。姑娘莫怪,老奴也是有十年未见过小小姐了。”
十年没见过是因为什么?药沣谷距燕京,慢些也只要五六日,十年都不闻不问也算是做得绝。
不过这些和李嬷嬷没关系。
常茵陈轻言细语地和年青三解释,“三三啊,她们是来接你回家的,回家,知不知道?”
年青三演技大爆发,一边哽咽一边紧紧攥住常茵陈的衣袖,“阿姐,别赶我走。”
“我乖,别赶我走。”
“阿姐,不要抛弃我。”
泪眼朦胧,泪珠断了线般滑落脸庞,娇柔脆弱真随了那山中被雨点凌虐过的花苞。
李嬷嬷在侍郎府有些年岁了,自诩是心硬的,尤其是对美人,她手从来不软。
可见小小姐的模样,这心肠也是硬不了啊。
常茵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拿出手帕擦擦她的眼,“不哭,阿姐不抛弃三三。”
“李嬷嬷,你们若是急,明日就先行回府复命吧。我会随大理寺卿府的人上京,届时必将三三平安带到。”
李嬷嬷是人精,一听大理寺卿,再想想京中的传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双手一拍,“哎呀!且不说姑娘是小医仙,这今后可是千金之躯,老奴怎好麻烦姑娘呢。还望姑娘体贴,我家老爷夫人也是多年未见小小姐了,这为人父母的,姑娘想必也是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