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川伤愈回朝,第一件事,是冲进国师府。
"为什么?"
他抓住沈砚辞的肩膀,声音在抖:"为什么答应赐婚?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
"因为那是最好的安排。"沈砚辞的声音平静,"丞相之女,门当户对。你有了这门亲事,就能摆脱冷宫的身份,就能……"
"就能什么?"贺临川打断他,"就能忘记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然后看着你孤独终老?"
沈砚辞沉默了。
他想说"是",想说"这才是你应该过的生活",想说他只是自己生命中的过客,是三世情缘中的一站,是……是他说不出口的,永恒的爱。
"临川,"他最终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较好。"
"那你告诉我!"贺临川猛地收紧手臂,将沈砚辞箍进怀里,"告诉我你的眼睛为什么看不见,告诉我你心口的疤是怎么来的,告诉我……"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告诉我,你每次看着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悲伤?"
沈砚辞僵住了。
他感觉到贺临川的心跳,感觉到他的体温,感觉到他的颤抖。这个人在害怕,在愤怒,在……在爱他。
而他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我在赎罪。"他轻声说,"上一世,我欠了一个人,很多。这一世,我想还清。"
"那个人……是我吗?"
"是你。"
贺临川愣住了。
他松开手,看着沈砚辞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眸。那里没有谎言,只有无尽的悲伤和……和某种他读不懂的,深沉的眷恋。
"我不记得上一世,"他说,"但如果上一世我们相识,那这一世,我不想只做你的徒弟。"
他低头,在沈砚辞唇上落下一吻。
那是一个青涩的、颤抖的吻,带着血腥味和泪水的咸。
沈砚辞没有躲开,他不能躲开,因为他的心在尖叫,在哭泣,在……在疯狂地,绝望地,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