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小孩的脸颊还是粘上了一点血色。
姜松禾翻开鱼际,发现是一粒细小的玻璃碴阻碍了破口愈合。他抬手曲肘,改用勉强称得上雪白的袖口去擦弄脏小孩的污迹。
却晚了。
那点血色已然渗进骨骼,如何都擦不干净。不多时,小小的一副雪白骨架自污迹处开始一点一点解体,最终变成了姜松禾掌心里的一捧朱砂。
他一手捞起变得扁薄的羽绒服紧紧搂在怀里,一手将朱砂平稳地送到自己近前。
朱砂,有益且有毒。
功效禁忌一体两面,可叫人宁神安眠,也可叫人妄实痴癫。
姜松禾木然盯着微泛闪光的殷红粉末,脑海深处一头雪豹进食噬血的身姿逐渐清晰。
却不够。
他还想要触手可及一般的真实,于是他将那捧殷红送到了唇边。
“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带你回家了。”
说完,他仰头将殷红完完全全地吞吃进自己的身体里,连掌纹指缝间的也没有放过。
等待。
虽然他也不确定在等什么。
可能在等入梦,也可能在等梦醒,但他无比确定梦寐以求的是同一个人。
等得愈发地冷了,他把怀里的羽绒服披在身上、裹住自己,身体便重新温暖起来。
当当当,心口像敲门似的被叩三下。
姜松禾勾唇浅笑,双手搬动双腿将分膝跪调整成盘腿坐,随后揪住拉链两端撑出个小窗。
羽绒服腹部鼓鼓囊囊地蠕动,小窗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大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名字呐!”
“我叫,”姜松禾笑得更开了些,把明显的一对酒窝凑近小窗边,“姜,松,禾。生姜的`姜`,松树的`松`,锄禾日当午的`禾`。”
小窗喷花礼盒也似钻出一颗顶着赭发的小小圆圆的脑袋:“`姜~松~禾~`,真好听!”
“没大没小。”姜松禾把赭发脑袋按回窗里、压回心口,却压低嗓音故弄玄虚,“我的全名你十六岁以后才能叫。”
奶里奶气的童声通过姜松禾胸腔传导:“为什么呀?”
“等你十六…呃,也不合适……二十一以后吧,再说。”
“好吧!反正到时候我们也还在一起~~那……种姜种树又种田的大哥哥,你一定也记得我的名字吧?”
“把`种姜种树又种田`去掉重说才告诉你。”
“……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不会,再也不会忘了。”
“好吧好吧!大,哥,哥,那你快说你记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我们回家吧,乔,纳,昔。”
姜松禾的乔纳昔。
这后半句,也得等你二十一以后再说。